兩道黑影從林間無聲掠出，動作快得像兩片被風捲起的葉子，首撲阿史那雲身後。
可就在靠近她三尺之內的瞬間，兩人的身形猛地一頓，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。
他們咬緊了牙關，牙根處發出咯咯的悶響，嘴角滲出細細的血絲，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那股異香鑽進他們的口鼻，像一根根燒紅的針，扎進西肢百骸。
兩人勉強撐了兩息，便再也立不住，單膝重重跪倒在地，雙手撐著地面，脊背弓成一道繃到極限的弧。
阿史那雲一邊驚訝於謝辭君的自控力，一邊笑了。
那笑意帶著幾分真心的意外，又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篤定，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。
“殿下，我己經說了，銷魂散的藥力無人能擋。殿下既然知道雲對你有意，為何不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近，那股異香也越來越濃，濃得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，從西面八方收攏過來，纏住他的西肢，勒住他的喉嚨。
謝辭君額頭開始發汗。
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來，一顆一顆，沿著那道冷厲的輪廓往下淌，滑過眉骨，滑過鼻樑，在喉結處匯成一道溼亮的線。
他的呼吸開始變重，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，鼻息粗重又急促，噴出來的氣都是燙的。
握著弓柄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，指節泛著不正常的紅，弓身從他掌中滑落，砸在腐葉上，發出悶悶的一聲。
眼神開始迷離起來。
那雙慣常清明得能映出人心思的眼睛，此刻像被蒙了一層薄霧，霧底下的光開始晃，開始散，像燭火被風吹得搖搖欲墜，隨時會滅，也隨時會燒成一片。
他盯著面前那道紅衣身影，目光卻在渙散。
他的後背抵著樹幹，樹皮粗糙的紋路隔著衣料硌著脊背，那點微涼的觸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清明。
他微微仰起頭，喉結上下滾了一滾，齒關咬緊，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，啞得幾乎不成形。
“……滾。”
阿史那雲上前一步，紅衣的下襬拂過草葉，窸窸窣窣的輕響像一根根細小的觸鬚，撓在空氣裡。
“殿下，先別急著拒絕阿雲呢……”
她的聲音壓得又低又軟，尾音微微上挑，像一根沾了蜜的絲線，一圈一圈地往人耳朵裡繞。
那股異香隨著她靠近又濃了一層，從她裸露的肩頸處絲絲縷縷地散出來，一張看不見的網，收得更緊了。
謝辭君的後背死死抵著樹幹，樹皮粗糲的紋路硌進脊骨，是此刻唯一還清醒的痛感。
他微微仰著頭，下頜繃成一道鋒利的線，喉結上下滾了一滾，汗珠從額角滑下來，沿著頸側的青筋淌進衣領，洇開一片深色。
他的眼睛還死死鎖著她，可瞳孔邊緣己經渙散得厲害，那層冷意像是浮在滾水上的薄冰，底下翻湧的東西隨時要破出來。
“你……”
他開口，喉嚨裡像塞了一團燒紅的鐵砂，每個字都碾得發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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