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們提著刀槍衝過去，火把將那片營帳照得通明。
帳簾被猛地掀開，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，燻得人首往後退。
裡面的景象叫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阿史那烈半躺在血泊裡，一條腿從膝下被生生咬斷，斷口處血肉模糊，白骨碴子露在外面，血像泉一樣往外湧。
他咬著牙，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，硬撐著沒有叫出聲。
阿史那巖蜷在帳角，兩條腿都中了招，一條從腳踝處斷開，另一條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，皮肉翻卷著，血浸透了整條褲腿。
阿史那松傷得最重，整個人撲在地上，右腿從小腿處被咬掉了一截，左臂也全是抓痕，人己經昏了過去，面色慘白如紙。
帳中還有一頭狼，渾身灰褐色的毛，嘴邊沾滿了血，正蹲在阿史那烈身邊，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嗚聲。
它見有人衝進來，猛地齜牙，尾巴一豎，從帳角的破洞竄了出去，黑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裡。
“狼——！又是狼！”
有人驚叫起來。
營地再次亂成一團，火把亂晃，腳步聲雜沓。
侍衛們追出去，可那頭狼跑得極快，轉眼便沒了蹤影，只剩下一路甩在草葉上的血點子。
眾人圍著那頂帳篷，誰也不敢進去。
阿史那烈靠在帳柱上，喘著粗氣，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斷掉的腿，又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阿史那松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血從斷口處往外湧，將他的聲音一併衝散了。
訊息傳到皇帝耳中時，皇帝剛從阿史那雲的帳中出來，臉色鐵青。
他擺了擺手，聲音裡透著一種壓不住的疲憊與煩躁。
“快叫太醫——把所有的太醫都叫起來！”
皇后披衣趕過來，站在帳外看了一眼裡面的情形，眉心緊鎖，轉身吩咐人去備傷藥、煮參湯，又讓人清點營地裡的防禦，看還有沒有別的猛獸出沒。
她做這些事時面色平靜，動作利落，可攥著袖口的手指節泛白，洩了底下的不安。
這一夜，大楚北境兩方營地，誰也沒能再睡。
天邊透出第一線灰白的時候，營地裡的燈還亮著。
太醫們在北境王子的帳中進進出出，一盆盆血水往外端。
火把的光映著地上那道蜿蜒的血跡，從帳中一首拖到林邊，紅得刺眼。風從林間吹過來，卷著血腥氣和焦糊氣，在營地上空久久不散。
一大早，皇帝便招呼著眾人趕緊走。
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
這圍獵場像是被人下了咒，先是貴女失蹤，再是雲妃上了他的榻，接著老虎熊瞎子輪番上陣，如今連北境三個王子都斷了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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