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說。”
阿史那雲首起身，繞回他面前，微微垂著眼，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。
“昭華郡主身份貴重，又得太子殿下看重，自然不是隨便什麼人能求去的。
只是……
太子殿下如今病著，郡主一個人在東宮，裡裡外外多少雙眼睛盯著，難免惹人閒話。
臣妾愚鈍，只是想著，陛下若遲遲不表態，朝中那些議論，怕是會越傳越不像話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抬眼飛快地看了皇帝一眼，又垂下去，語氣愈發溫順。
“臣妾不過是個婦道人家，不懂朝政。只是瞧著陛下為難，心裡也跟著不好受。”
皇帝聽完，沒有立刻答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面前這個溫順的女子，又想起東宮裡那個安安靜靜守在謝辭君床前的姜寶珠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嘆了口氣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第二日早朝，果不其然，一群人上了奏。
打頭的還是那名御史，這回底氣比上次足了不少，出列便拱手，聲調拔得又高又穩。
“陛下，臣懇請陛下早做決斷。昭華郡主入京以來，大楚災禍不斷，南有洪災民變，西有外敵犯境，北有不臣之心。
樁樁件件，皆與那女子脫不了干係。臣斗膽，請陛下將昭華郡主遷出東宮，以安社稷，以正視聽。”
話音一落，附和聲西起。
“臣附議。”
“臣也附議。那姜氏本就是鄉野出身，無名無分，霸著東宮多時，早該有個說法了。”
“南方水患、北方異動，皆是天象示警。昭華郡主命格帶煞，留不得啊陛下。”
謝辭君的擁躉們哪裡肯依，當即有人出列，聲音硬邦邦地頂了回去。
“胡說八道！南方水患是堤壩年久失修，北方異動與昭華郡主何干？你們一張嘴，什麼髒水都往一個女子身上潑，還要不要臉？”
對面冷笑一聲。
“怎麼，你們東宮的人倒會替她說話。那姜氏生得那副模樣，眉眼勾人，身段招搖，哪有一點宗婦的端莊？分明是禍水之相。”
“就是！哪有人長成那樣的？好看成那樣，必定是妖孽所化，來亂我大楚的！”
這話一齣，連中立的大臣都皺起了眉。
拿容貌說事，還扯上妖孽，實在不像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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