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遠先看了一眼那幾名御史，語氣平平。
“昭華郡主入京三年，京中疫病、圍獵猛獸、南方洪災，皆非她所能左右。
諸位將這些天災人禍盡數歸於一個女子身上，可曾拿出過半分實據？
若拿不出，便是構陷。構陷宗室郡主，該當何罪，諸位心裡清楚。”
那名御史被堵得臉色一變，正要反駁，林昭遠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，轉而又朝裴越和沈硯溪的方向看了過去。
“至於嫁去北地、南方之說，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，“昭華郡主是東宮的人，太子的心意，陛下尚未定奪。諸位未經聖裁，便擅自議論將郡主許給旁人，置東宮於何地，置太子於何地？”
這話一齣，朝堂上徹底靜了。
裴越站在人群中，挑了挑眉，看著林昭遠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，嘴角彎了彎，沒說話。
沈硯溪目光在林昭遠臉上轉了一圈，眼底浮起一絲瞭然。
林昭遠說完，退回原位，垂手而立，面上看不出什麼多餘的神色。
可他袖中的手指攥得指節泛白，心跳比方才快了不止一拍。
他也是沒辦法了。
林昭遠退回原位，袖中的手指慢慢鬆開，又慢慢攥緊。
他方才那番話，字字句句都打著東宮的旗號，把姜寶珠牢牢按在“太子的人”這個名分上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點私心藏得有多深。如果不是礙於姑母對謝辭君的偏愛，如果不是怕觸了皇后的逆鱗，他真的很想趁這個機會站出來，說一句“臣願求娶昭華郡主”。
就這一句，他己經在心裡翻來覆去嚼了不知多少遍。
可他終究沒說。
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。
昨日他專門去見了她。
他尋了個由頭，說是奉皇后之命來東宮探望太子傷情，順道問一問郡主可有什麼需要的。
結果姜寶珠從頭到尾沒拿正眼看他，倚在窗下那張圈椅裡翻著書，語氣懶洋洋的，一句“林大人有心了”便把他打發了。
他站在那兒，想多說兩句，想問她一句“那日林中說的話還作數麼”，可話到嘴邊，看著她那副連眼皮都不抬的模樣，終究嚥了回去。
林昭遠有些洩氣。
這年頭，做狗都沒人要的。
他出了東宮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殿門，苦笑了一聲，自嘲地搖了搖頭。
堂堂林家嫡子，皇后親侄，朝中命官，混到這個份上，連條狗都不如。
就在朝廷吵得熱火朝天的時候，一道聲音如同驚雷般出現。
“孤倒要看看，誰要把昭華郡主送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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