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溪垂首,眸光微縮。
他站在朝臣中間,指腹貼著掌心一寸一寸地碾過去,動作極輕,卻藏不住那點細微的滯澀。
他看著謝辭君站在殿中央,三言兩語將鎮北王的底掀了個乾淨,又行雲流水般將人一個個點出來、押下去,滿殿朝臣噤若寒蟬,連皇帝都只是點頭准奏。
那是一種他太熟悉、又太久沒見過的姿態。
多年前,他還是個半大少年,跟著父王進京朝覲,第一次遠遠見過謝辭君。
彼時謝辭君己是太子,一襲玄色蟒袍,眉眼清冷,聽著底下一群老臣吵得面紅耳赤,只開口說了一句話,滿殿便靜了。
那時候他站在人群末尾,仰著頭看,心裡想的是——
這個人,天生就該站在高處。
如今他長大了,雲南王世子的身份讓他走南闖北,見過不少世面,也做過不少事。
他以為自己己經不必再仰望誰了。
可此刻站在金鑾殿上,看著謝辭君那張病容未褪卻己掌控全域性的臉,他忽然覺得,那種落差感又湧了上來,似乎有一隻手從多年前伸過來,不輕不重地按在他肩上。
多年前仰望的少年,還是要仰望嗎?
他握緊了拳頭,鎮北王蠢蠢欲動是事實。
謝辭君敢當眾說出來,皇帝敢當場准奏,說明這盤棋早就布好了,只等著收網。
可鎮北王是鎮北王,雲南王是雲南王。
鎮北王有不臣之心,難道他們雲南王府就老老實實了嗎?
沈硯溪垂著眼,面色依舊溫潤,可那雙眼底下的東西,己經不像方才那般從容了。
雲南與京中隔著千山萬水,父王這些年在滇地經營,雖不像裴風朔那般明目張膽,可該有的心思,未必比鎮北王少。
他此番進京,明面上是求姻緣,暗地裡也帶著幾分探路的意味。
可如今看謝辭君這副架勢,怕是什麼都瞞不過他。
他下意識看向謝辭君。
謝辭君站在殿中,像是感知到了什麼,微微偏過頭。
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。
謝辭君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,那笑意浮在唇角,被那張蒼白的臉一襯,顯出幾分說不清的涼。
他開口了。
“雲南王世子。”
沈硯溪心頭一跳,面上卻不顯,拱手道:“殿下。”
“世子此番入京,說是為了求一樁姻緣。”
。平平氣語,他著看君辭謝
。念很孤,來前能子世,遠路高山,遙之里千中京距南雲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