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孤方才查了查,雲南今年並未奏報進京朝覲,也未遞過請安摺子。
倒是滇西一帶,近日有不少商隊北上,走的卻不是官道。”
沈硯溪攥著扇子的手指微微一緊。
謝辭君頓了頓,“孤只是隨口一提。”
他收回目光,像是真就隨口一說,“雲南王忠心為國,孤心裡有數。世子若是得閒,回頭去東宮坐坐,孤有些話,想跟世子細聊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,可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。
沈硯溪沉默了片刻,隨即微微一笑,將扇子重新展開,姿態恢復了一貫的從容。
他拱了拱手,“殿下相邀,敢不從命。”
謝辭君醒來,皇后高興得什麼似的。
她一早便得了訊息,連早膳都沒用,匆匆趕到東宮,進了殿門看見謝辭君坐在榻邊由宮人伺候著換藥,臉色雖還蒼白,人卻己經清明利落,眼眶當下就紅了。
她幾步走過去,一把攥住兒子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,嘴裡唸叨著“瘦了”“臉色不好”“太醫怎麼說”,恨不得將人按回榻上再躺三日。
謝辭君由著她攥著,也沒掙,只低聲說了句“母后放心”,皇后聽了這一句,眼淚差點掉下來,忙偏過頭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林昭遠這日也進宮了。
他是來給皇后請安的。
姑母這幾日為了謝辭君的傷寢食難安,他做侄兒的,於情於理都該來問一聲。
他沿著宮道往鳳儀宮走,步子不快,腦子裡卻還轉著昨日朝堂上的事。
謝辭君醒了,三言兩語便把滿朝的風向撥正了,連裴越都被他反手關了進去。
他站在底下看著,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論身份,他是皇后親侄,論才幹,他在朝中也算年輕一輩裡的翹楚,可站在謝辭君面前,他總覺得自己矮著一頭。
何況姜寶珠那樁事,他連開口的餘地都沒有。
他想著心事,步子便有些散,轉過一道迴廊時,沒留神前頭有人。
沈婉迎面走來。
她許久不曾出現在人前了。
自打上回在謝辭君那裡碰了釘子,又發下那通“做來世畜生”的毒誓,她便安分了好一陣子,縮在自己那一方小天地裡,不聲不響。
可安分歸安分,心裡的那口氣卻一日比一日堵得厲害。
尤其是聽說了圍獵場上姜寶珠如何被謝辭君護著、如何被裴越和沈硯溪爭搶、如何在朝堂上被人參了又被謝辭君一力擋回去——
她聽得越多,心裡越恨。
為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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