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進了宮，做了雲妃，口口聲聲要為北境謀大楚的氣運。
而自打她入了宮，這大楚便一樁接一樁地出事——
南方水患，民變西起，西部犯境，北部異動，連父皇的身子都一日不如一日。
樁樁件件，莫不是與之有關？
謝辭君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皇后，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讓皇后的絮叨停了下來。
“母后，父皇近來身子如何？”
皇后聽到話被打斷，面色不太好了。
她正說到一半，什麼“太醫囑咐靜養”“朝中有你父皇”“你先把身子養好”，話頭硬生生被截斷，一口氣堵在胸口。
她看著自家兒子那張平靜得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。
可到底是自己生的，她壓了壓那點不快，語氣還是軟了下來。
“還不就是那樣。”
她嘆了口氣，“年紀大了，也不知節制。前朝事多，後宮也不消停，那個雲妃日日往御書房送湯，你父皇便日日留她。勸也勸過了，他不聽。”
謝辭君斂著眼眸，沒有接話。
皇后看了他片刻，覺得他臉色還是不好，又想說兩句，謝辭君卻先開了口：“無事。母后早些回去歇著吧。”
皇后張了張嘴，終究沒再說什麼，由陳嬤嬤扶著走了。
等離開東宮，暗衛無聲地出現在廊下。
謝辭君站在階前，背對著殿門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楚。
“去查查這些時日發生的所有事情。事無鉅細。”
暗衛垂首：“是。”
“是主子。”
暗衛身形一凜，應了聲“是”，倏忽間便沒了蹤影。
謝辭君站在臺階上，目光渺遠。
遠處的宮牆重重疊疊，日光落在琉璃瓦上，折出一片刺目的亮。
他望著那片亮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夢裡那些東西——分離一月，暴斃，陰謀。
還有阿史那雲口中的“大楚氣運”。
樁樁件件，像絲線一樣在他腦子裡穿來穿去，還差一根針，就能把整張網串起來。
正想著，遠處一道身影匆匆跑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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