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面露疑惑：“撿石頭？他撿石頭做什麼？”
老馬訕訕解釋：“他閒不住，自己給自己找點事情幹。”
許苓聞言向前半步：“那他大概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老馬搖了搖頭：“說不準，沒準要等一陣子。”
“那我就在這兒等著他。”許苓從容說道。
高城聽見許三多不在，心裡悄悄鬆了口氣，轉頭看向許苓：“那我先動身去開會，晚點再來接你。”
“好，我在這裡等。”許苓頷首。
交代妥當許苓，高城朝老馬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跟著自己走到營房門外僻靜處。屋內李夢幾人見狀，都屏住氣息，不敢隨意喧鬧。
西下沒有旁人，高城的語氣沉了下來：“老馬，方才有外人在，我不便多說。五班再怎麼偏遠，也是部隊的崗位。三連長以前在我面前，最愛炫耀的就是你，當年你是紅三連唯一能和我們七連骨幹相較量的兵。你當了這麼多年兵，從前可是最優秀的班長，怎麼現在變成這副樣子？”
老馬垂著頭，面色發苦，喉間悶悶的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許三多一個新兵都守得住內務規矩，你們這群老兵反倒先鬆了弦。”高城壓低聲音，“我不屬於紅三連，沒法管束你們，但你自己心裡要有桿秤。”
老馬重重嘆了口氣：“我記下了，高連長。”
高城靜靜看著他，聲音放緩，帶著幾分惋惜：“別在這片荒野裡，丟了你自己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多言，轉身登車驅車離開。
老馬站在原地望著越野車揚起的塵土，半晌才收回目光，扯出一抹苦澀的笑，輕輕搖了搖頭。他又能做些什麼？困在這片無人留意的荒原，很多事縱有心，也無力改變。眉宇間籠上一層濃重的頹意，高城的幾句話句句戳中軟肋，心裡滿是煩悶。班裡幾個老兵常年混日子，他勸過、爭執過，久而久之只覺得疲憊無力。心中積攢著對眾人的不滿，可營房裡還有許苓這位客人，許多怨氣堵在胸口，根本沒法當眾發作。
老馬勉強壓下滿心沉悶，邁步走回屋內。
李夢、薛林、老魏幾人湊了上來。荒原駐地偏僻，平日裡極少見到外人，更別提樣貌出眾的女同志，幾人目光都帶著幾分好奇。
李夢率先開口，語氣客氣：“這位女同志，請問你怎麼稱呼？”
“我叫許苓。”許苓淺笑著回應。
薛林緊跟著追問：“許同志，你和許三多是什麼關係？專程趕過來探望他嗎？”
“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鄉。”許苓說著，伸手拎過隨身帶來的布袋，從中取出幾包包裝精緻的香菸，“一路過來也沒準備別的，這點東西大家分一分。”
幾人看見香菸眼睛一亮，一眼便能瞧出這煙價格不菲，連忙推辭。
“哎呀，這怎麼好意思。”老馬連連擺手，語氣裡還帶著一絲難以消散的沉鬱。
“一點心意而己，大家不必客氣。”許苓將煙挨個遞到幾人手中。
幾人推脫幾番，最終還是收下，氣氛瞬間活絡起來，圍著許苓你一言我一語，繼續閒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