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頭曬得營區柏油路微微發燙,宿舍通風窗灌進來的風裹著燥熱。
許苓剛換好衣衫,身上穿著昨日抵達營區時那身米白色衣裳。她一共只帶了兩套外出衣物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隨之響起敲門聲。
許苓拉開房門,成才斜倚在門沿,一身軍裝熨帖平整,眼睛亮晶晶,笑眯眯的,看著許玲好像很開心。歪著頭朝她揚起笑意。
“收拾好了?連長回來,安排班長傳話,告訴我說你可以在營區多住幾天。到飯點了,戰友都己經吃完走了,我帶你去食堂,正好不用擁擠。”
許苓見到他,眼底漾開明快的笑意:“成才,太好了,我肚子正巧餓了,多謝成才大人還惦記著我。”
許苓邁步出門,反手合上房門。兩人並肩朝著食堂走去,營區內士兵往來穿梭,喧鬧人聲此起彼伏。
成才側過頭望向她,眼底裹著擔憂,語氣帶著點詢問輕聲發問:“你今天去看三多,他在那邊怎麼樣?”
談及許三多,許苓眉宇間浮起復雜心緒,夾雜著擔憂,也藏著幾分由衷的感慨。
她望向遠方連綿的營房,緩緩開口:“三多待的地方和七連完全不一樣。那片荒原方圓百里冷冷清清,像是一處被人遺忘的角落,沒人看管,沒人在意。長久待在那裡的人,慢慢都放下心氣,不再拼搏。可三多他,他給自己尋了一樁事做。”
“他打算鋪一條石頭路。我問他,日日風吹日曬開山搬石,就不怕辛苦疲累?他跟我說,這件事有意義,人要做有意義的事,好好活著。”
成才靜靜聽完,眉頭緊緊鎖起,面上浮起憂色,語氣帶著幾分不認同:
“有意義?我看他是犯傻。五班所有人早就認命混日子,偏偏他獨自折騰著修路,這不就是為難自己。”
許苓瞧出他語氣裡的憤懣與擔憂,當即伸手抓住成才的胳膊,輕輕拽了一下。
成才腳步一頓,轉頭看向她。
許苓輕輕搖了搖頭,認真開口勸解:“我也沒法斷定他是不是在折騰自己。可若是不這般堅持,那就不是許三多了,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性子。他己經打定主意,我們便不必這樣評判他。只要他認定有意義,那這件事對他而言,便是真的有意義。再說,心中存下一個目標,才能在那片看不到希望的荒原裡,捱過漫長枯燥的日子。”
成才喉頭微微滾動,重重吐出一口悶氣,心底漫開濃郁的酸澀。
他一時分辨不清,這份煩悶究竟是心疼困在荒原的許三多,還是暗自介意,許苓的心思大半都放在許三多身上。
許苓沒有鬆開手,依舊輕輕抓著他的手臂,像是安撫躁動的情緒,示意他放平心緒:“況且他一點不覺得生活乏味。今早我陪著他,他滔滔不絕跟我講山頭的石頭,石英石、花崗岩,分得明明白白。附近幾座山頭,恐怕都被他走遍了。你看,這也算是他消磨時間的方式。”
成才沉默向前走出兩步,收攏起五指,心緒紛亂。
片刻,他側過臉龐看向許苓,語調裹著一絲難以掩藏的委屈,處處透著較勁,積壓許久的情緒順著話語流露出來:
“你好像格外關心許三多。我留在七連訓練,你就不擔心嗎?”
許苓微微一怔,認真看向成才,這才察覺他臉色不大好看。
空氣短暫沉寂,成才不等她作答,微微抬高下巴掩飾心底的失落,與生俱來的好勝心再度浮現。
“你來到七連,從來沒問過我在七連累不累、苦不苦,平日裡訓練都安排些什麼。剛跟我敘不上幾句話,就趕著去看三多。你清清楚楚知曉他每日上山尋石頭、鋪路,看山看草望雲。可你怎麼就不問問,我在七連,每天都在做些什麼?”
他話音落下,腳步不自覺放慢,目光牢牢落在許苓臉上,藏著不肯輕易吐露的期盼。
許苓聽出他話語裡裹著的委屈,朝著成才溫和一笑,原本抓著他手臂的手緩緩滑下,順勢牽住他的手掌。掌心相貼,她清晰觸到成才手心裡昨日訓練燙出的疤痕,手指微微蜷起,指腹輕輕摩挲著那處印記。
“我怎麼會不關心你。你覺得我忽略了你?那今天我好好補上,好不好?”
”?苦辛不辛,累不累練訓?麼什些忙都連七在天每才們我“:道問聲,痕疤的心掌著蹭輕輕舊依尖指,他向眼抬苓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