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強壓著心底翻湧的念想，埋首在辦公桌前處理一堆軍務。批覆登記冊，核對訓練報表，接聽團部打來的電話，一樁樁事務接踵而至。腦子裡時不時就會閃過許苓的眉眼，他便用力晃一晃頭，把雜念壓下去，逼著自己把全部精力放回鋼七連。
窗外日光漸漸偏移，正午刺眼的白光，轉成午後溫熱的金輝。
桌上大半檔案終於處置完畢。
高城合上最後一份卷宗，將鋼筆擱在桌面，起身站首身子。久坐之後肩背微微發酸，他伸了伸肩膀，迷彩軍裝布料簌簌作響。方才那份甜絲絲的悸動被軍務層層壓住，卻沒有徹底消散，只悄悄沉在心底深處。
門外傳來遠處集合的哨音，尖銳清亮，迴盪在整個營區。
高城抓起桌角的軍帽扣在頭上，戴好，推門走出連部。
營房外的空地上，鋼七連計程車兵己經列隊集合完畢，整齊的迷彩佇列如同一片墨綠的浪潮。士兵們扛著槍械，神色肅然，等待下達指令。
伍六一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，身姿挺得筆首，餘光瞥見高城走過來，目光下意識在連長臉上掃了一圈，隨後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立正站好。
高城走到隊伍前方，往日里那份連長的凌厲氣場盡數迴歸。他目光緩緩掃過整支隊伍，聲音洪亮乾脆，響徹訓練場。
“今天下午實彈射擊，記住操作規程，聽從靶場指揮員口令，不許擅自操作槍械，安全第一。老兵都不用我說，也不用我再多囉嗦了，新兵聽著老兵的話老老實實。大家都不是剛來的新兵了，也不必我經常這樣囉嗦，但是必要的說還是要說的，看好手裡的槍。打好每一發，槍是瞄準敵人的，不是拿來瞄準隊友的，不要拿槍對著人。”
交代完畢，隊伍有序向著靶場方向開進。
高城跟在隊伍側方，緩步同行。一邊走，目光一邊留意著每一個士兵的狀態。
抵達靶場，靶位全部佈置妥當，遠處靶紙在風裡輕輕晃動。
高城站在靶場的觀測位置，單手叉腰，靜靜盯著戰士們輪流上前射擊。槍聲此起彼伏，砰砰的槍響震得空氣微微震顫。
伍六一作為三班骨幹，率先走上靶位。他臥倒、據槍、瞄準，整套動作乾脆利落，扣動扳機，一發發子彈射向靶紙。
報靶旗揮舞揚起，環數亮眼。高城望著靶位上的身影，緩緩點了點頭，面上依舊繃著連長的神色，沒有扯出半分笑容，心底卻實實在在為這份成績感到高興。
一輪射擊結束，伍六一收槍起身，退到安全區域，走到高城身旁。他順手掏出煙，叼上一支，打火機火苗一閃，點燃。
淡白煙霧緩緩升騰起來。
他側過頭，眉眼帶著幾分悍然的得意，看向身側的高城。
“怎麼樣，有進步了吧？”
高城斜睨他一眼，語氣帶著幾分揶揄。
“得意什麼，你看新來的成才，眼看就要把你壓下去了。”
伍六一當即皺起眉，滿臉不服氣，撥出一口白煙。
“就他？才摸槍多久，還能把我比下去？”
高城唇角勾了一點極淡的弧度，抬眼望向佇列裡等候的七班。
“那咱們就等著瞧，馬上輪到七班，看看成才能不能真把你壓一頭。”
靶場之上，報靶員揮舞旗幟通報完伍六一的成績，指揮員高聲下令，輪換靶位。
七班士兵依次出列，成才邁步上前，沉穩走到射擊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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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砰砰
。響炸連接聲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