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一路穿行在冬夜的街道，不多時便抵達火鍋店。推門而入，滾燙的熱氣撲面而來，隔絕了室外的凜冽寒氣。服務員領著二人走進提前約好的獨立包間，木門合上，外面的喧囂被隔在門外。
包間裡銅鍋燒得咕嘟作響，厚重的牛油鍋底翻滾著暗紅透亮的油浪，辣椒與花椒浮在紅湯表面，濃郁的麻辣香氣西下瀰漫。毛肚、黃喉、嫩牛肉、鴨腸、貢菜、土豆片一盤盤擺上桌，滿滿當當鋪滿桌面。
高城站在料臺調蘸料，一份油香油潤的香油蒜泥碟，一份香辣過癮的幹碟，兩份都細細拌好，端回包間，輕輕擺到許苓面前。
“給你調了兩種，香油碟解辣，幹碟吃著香，你看哪個合口味。”
“我兩個都要，咱倆換著嘗，哪個好吃我就用哪個，嘿嘿。”許苓眉眼彎彎，帶著一點小小的雀躍。
許苓手肘撐在桌邊，目光亮晶晶地盯著沸騰翻滾的紅鍋，眼巴巴望著高城把一盤薄切嫩牛肉下入滾燙的牛油湯裡。肉片落進紅油之中，轉瞬便蜷曲變色。
她微微前傾身子，輕聲追問：“好了嗎？是不是可以吃了？”
“急什麼，再等片刻，徹底熟透才可以。”高城含笑看著她，守在鍋邊，等到牛肉煮得剛剛好，便持起公筷，把肉片撈起，瀝掉表面滾燙的紅油，還用筷子細心挑掉附在肉上的花椒，放進她的碗中。
許苓迫不及待夾起送入口中。肉香十足，可濃烈的辣味瞬間席捲口腔，灼燒感順著舌尖蔓延開來。縱然高城挑走了大半花椒，仍有兩三粒藏在肉的褶皺裡，如同暗中埋伏一般，她一咬下去，麻意驟然炸開，舌頭又辣又麻。她猛地蹙起眉，辣得眼淚都被逼了出來，不停倒吸涼氣，嘴唇很快燒得通紅。
“聽別人都說川味牛油火鍋特別好吃，怎麼會這麼辣啊。”她吐了吐舌頭，眼眶蒙著一層薄薄水汽，“今天這張嘴，可真是遭罪了。”
高城被她這副模樣逗得低低笑出聲，身子微微傾過來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被辣得豔紅的唇角，跟著輕輕吻上她的唇，淺嘗一瞬，才低聲開口。
“是挺烈的這個鍋底。”
說完他起身走出包間，叫來服務員。
“麻煩拿兩瓶常溫的純牛奶。”
很快服務員拎著兩瓶牛奶送進包間。高城接過，拆開包裝，將吸管利落插好，遞到許苓手裡。
“快喝點緩緩。你吃不了辣，還敢吃得這麼大口。”
許苓捧著牛奶大口吸了幾口，灼燒的舌尖才稍稍平復下來。
“啊，西川的火鍋怎麼這麼辣呀，我聽別人說這家店特別好吃，原來這麼辣，辣死我了。”許苓鼓著腮幫子嘟囔。
“你吃不了辣，還敢來吃正宗川味火鍋，膽子倒是挺大，苓苓。”高城往鍋裡下了貢菜與土豆片，“不過辣鍋才有這份滋味。”
“你倒是吃得津津有味。”許苓瞥他一眼。
“我在連隊吃慣重口，扛得住辣。”高城笑著應道。
整頓飯吃下來許苓被這鍋底的勁辣給整怕了，常常是吃一口菜，就要捧著牛奶猛喝好幾口來壓下舌尖的灼痛感，兩瓶牛奶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。
推開包間房門，外面街市燈火璀璨，街邊商鋪燈火通明，人來人往，一派熱鬧繁華。冬夜的晚風迎面吹過來，帶著絲絲涼意。
“時間還不算太晚。”高城側頭看向身旁的許苓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溫熱，“要不要下去走一走，逛一會兒再走？”
許苓的手掌被他牢牢攥住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好啊。”許苓邊回應邊將頭靠在高城的肩膀。
兩人並肩，順著燈火通明的街邊慢慢閒逛。冬日的風掠過來，許苓不自覺往高城身側靠了靠，他便順勢將她的手一起揣進自己外套的口袋裡，兩人就這麼挨在一起，沿著街邊緩緩往前走，街邊商鋪的霓虹，在地面投下斑駁流動的光影。
沿街的店鋪一家家向後掠過，空氣中混雜著街邊小吃的香氣。走著走著，不遠處蛋糕店暖黃色的櫥窗燈光映入眼簾。高城腳步頓了頓，側過頭看向身側的許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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