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他邁步走到沙發跟前,沒有等著許苓自己動手,微微俯身,指尖細細捏住絲巾打的繩結,動作輕柔,一點點幫她解開。
絲巾滑落下來,許苓微微眨了眨被光線晃到的眼睛,視線慢慢聚焦。茶几上精緻的蛋糕映入眼簾,奶白順滑的奶油表層,巧克力工整分兩行刻下十二個字:
忠於家國,忠於人民
忠於使命,忠於你
盛放的玫瑰斜倚在蛋糕一旁,客廳暖黃燈光落下來,裱花泛著柔和光澤。
許苓的目光牢牢釘在那一行行字上,心口重重一震。她低聲緩緩唸完這一整句,呼吸微微頓住,抬眼望向站在身側的高城,眼底泛起溼熱。
高城站在沙發邊,耳尖悄然染上薄紅。垂在身側的右手悄悄探進褲子口袋,掌心牢牢攥住稜角堅硬的戒指盒。
於他而言,忠於家國人民、忠於部隊使命,是刻入骨血的天職;而忠於許苓,是他給自己餘生立下的另一道誓言。兩份信守,在他心中不分輕重,同等滾燙。胸腔裡心跳擂鼓一般,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。
高城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。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那隻戒指盒,盒身被掌心焐得帶著體溫。
沒有再多猶豫,他屈膝,穩穩單膝跪在沙發前的地板上。客廳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肩頭,褪去了連長一身銳利的鋒芒,餘下的全是一份軍人獨有的鄭重。
他指尖掀開戒指盒,精緻的鑽戒靜靜臥在絲絨內襯之中。高城手臂微微抬起,將戒指舉到許苓的眼前。
金屬與鑽石在燈光下漾開細碎清亮的光芒。
他抬眼望進許苓的雙眼,聲音不算高昂,卻字字沉實,像立下又一份誓詞。
“前面三者,是我穿上軍裝起,便要窮盡一生去恪守的。”
他目光篤定,牢牢鎖著她,“而忠於你,是我高城,給自己餘生許下的諾言。許苓,你願意嫁給我嗎。”
許苓垂眸望著跪在地板上的高城。
暖黃的燈光鋪灑在他側臉,褪去平日連長的傲氣,那雙眼睛盛滿毫無掩飾的真摯,坦蕩又滾燙。一枚鑽戒就握在他的掌心,鑽石折射出點點碎光,和蛋糕上那一行誓詞遙遙相應。
方才高城對他所說的誓言還在腦海裡盤旋。許苓心口一陣陣發顫,呼吸微微滯住,目光在他的眉眼與戒指之間來回遊走。
客廳安安靜靜,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。
她望著跪在身前的男人,睫毛輕輕顫動,語氣帶著幾分遲疑:“我們雖然確定關係時間不短,可真正能夠守在一起相處的日子並不算多。高城,你真的全部想清楚,決定好了嗎?”
高城跪在地上,脊背依舊挺得筆首,那是刻進骨子裡軍人的姿態。他沒有半分躲閃,目光沉沉牢牢鎖住她的雙眼,裸露在外的戒指被掌心焐得帶著人的溫度,指節微微繃緊。
“相處的時間是不多。”他嗓音低沉平穩,沒有花巧的甜言蜜語,句句都是實打實的心裡話,“我身在軍營,身不由己,陪伴本就是我的短板。可喜歡不是靠朝夕廝磨堆出來的。”
他抬著手,將那枚戒指穩穩舉到她面前,頓了頓,胸腔裡的情緒翻湧,字字擲地有聲。
“我見過你冷靜,見過你笑,也見過你體諒我身不由己。我反覆掂量過,不是一時頭腦發熱。家國使命我不會丟,可往後餘下的人生,我想把你算進我的全部規劃裡面。苓苓,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結婚並不是一件開玩笑的事,高城,你真的愛我嗎。”
這句話輕輕落下來,客廳裡更靜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