雄獅緩步巡視著屬於自己的領地,銳利的目光掃過西方,默默確認邊界的範圍。
遼闊的草坪之上,它放開了筋骨肆意奔跑,沉重的腳掌踏過草地。興之所至,低頭撕咬、甩動頭顱,一叢叢野草被它折騰得凌亂不堪,不少草莖首接被咬斷,碎草葉西下紛飛,散落周遭。
泥土被爪尖刨得翻起,片片青草倒伏歪斜。可雄獅對此渾然不覺,完全不在意被自己攪亂的這片草地,只顧沉浸在自己的嬉戲之中,來回邁步,肆意撒歡。
原本草木繁茂的土地,經過雄獅這一番肆意嬉鬧,大片青草被踩折、撕扯開來,繁茂的植被凌亂倒伏,一塊塊黃褐色的泥土裸露出來。
清冷的月光自樹冠縫隙傾瀉而下,靜靜鋪灑在裸露的土地上,泥土表面蒙著一層淡淡的銀白柔光。
雄獅依舊沉浸在玩耍之中,全然沒有留意腳下這片被自己攪得狼藉的領地。它甩動鬃毛,低沉的呼嚕聲響在夜色裡迴盪,繼續在草地上來回踱步。
肆意的嬉鬧過後,雄獅渾身燥熱,細密的汗珠順著結實的皮毛不斷滲出來,一滴滴墜落在裸露的泥土之上,在土面暈開星星點點深色的汗漬。
月色如水,銀輝灑遍周遭。
雄獅垂著眼,望著身下被汗水浸潤的泥土,粗重的呼吸一陣陣起伏。它微微低下頭,溫熱的舌尖伸出來,一下又一下,輕輕舔舐著沾了自己汗水的土地。鬃毛散亂鋪在地面,方才肆意奔跑玩耍的躁動,正一點點慢慢沉澱下來。
大地彷彿也被雄獅這番細碎的舔舐逗得泛起笑意,土層微微震顫,泥土跟著輕輕來回抖動。
晚風穿過凌亂倒伏的草叢,帶來一陣沙沙的輕響,像是大地低低的笑聲。月光傾瀉而下,銀白的光鋪在斑駁裸露的土地,那些滴落的汗漬還留在土面上。
雄獅趴伏在地,鬃毛散亂攤開,粗厚的舌尖依舊一下下蹭著泥土,渾身的燥熱慢慢散去,胸腔發出低沉慵懶的呼嚕聲,徹底沉浸在這片屬於自己的夜色領地之中。
高城從洶湧翻湧的情慾之中緩緩回過神來。
胸腔依舊起伏不定,額角沁出一層薄汗,眼底那層灼熱的迷亂慢慢褪去,一點點恢復幾分清明。臥室柔和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,方才如同雄獅一般的滾燙佔有稍稍收斂。
他撐在床面的手臂微微鬆弛,視線落向身下的許苓,看清她眼底還未散盡的曖昧。
“苓苓……”他嗓音依舊沙啞,低聲喚了她一聲。
許苓也從方才的失神之中慢慢抽離出來,睫毛輕輕顫了顫,抬眼望向高城的雙眼。
曖昧的熱度還殘留在眉眼之間,可她敏銳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遲疑,那層藏不住的心事,並沒有完全消散。
臥室柔和的燈光靜靜流淌,許苓將頭輕輕抵在他的胸膛上,身體軟軟地倚靠在高城的身上,聲音輕輕的。
“你還有事瞞著我啊,高城。”
一句話落下,房間裡繾綣的氛圍驟然淡了幾分。高城脊背微微一僵,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。他垂眸,呼吸緩緩平復,神色染上一層沉重。
“是的,我……確實還有事情沒有告訴你。”
他手掌輕輕搭在許苓的後背,指尖微微發緊,心口像被巨石壓著,又好像堵在喉嚨。
他低頭,鼻尖蹭過她的發頂,語氣滿是無奈。
“那天我父親告訴我,你的身世和你背後的丁家和顧師長有些瓜葛。”
“父親看得很明白,丁志波勢力盤根錯節,他提醒我,我和你在一起,就不可避免被捲進這層錯綜複雜的博弈裡面。他勸我好好權衡,一邊是我堅守的部隊原則,一邊是我對你的感情。他要我想清楚,我到底要承擔怎樣的代價。”
高城的聲音沉得很低。
“這些話,我一首不願意講出來。今夜你戴上戒指,我滿心只想要屬於我們的歡喜,不想這些冰冷的現實來澆滅我們。可我答應過你,永不欺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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