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苓眼眶通紅，淚水不斷順著臉頰滑落，肩頭微微發顫，一副惹人憐惜的模樣。
高城望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，心口像是被重物碾過，眼底滿是痛苦與無力。他喉結幾番滾動，聲音低沉沙啞。
“苓苓，我和你不一樣。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，我和整個高家，是不可分割的。”
他於心不忍地別開視線，片刻之後，又強行把目光落回到她的臉上，語氣裹著濃濃的不忍，卻也藏著一份固執的期盼。
“你不一樣，你只是丁家的養女。只要你跟丁家割席，我們兩個就可以在一起了。你不愛我嗎？難道你不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把心裡盤算好的想法緩緩道出。
“當年丁家不過是感念你父母離世，於心不忍才把你撫養長大。往後，我可以陪你，我們可以給丁志波養老。但你要徹底和丁家，還有丁家背後牽扯的顧家勢力，斷得乾乾淨淨，再無半點瓜葛。只要做到這些，我們就能安安穩穩幸福地在一起。”
一席話說完，高城緊緊盯著她，眼底是渴求，也是重壓之下逼出來的抉擇。
求婚時那句我永遠守護你還猶在耳畔，可擺在許苓面前的，卻是一道幾乎難以兩全的選擇題。
許苓的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，滴落在右手那枚鑽戒之上，冰涼的淚珠順著鑽面滾落，又墜落在床褥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。
她喉頭哽咽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眉頭蹙起，嘴唇死死抿著，壓抑的悲傷堵在喉嚨，止不住地陣陣哽咽，望著高城，眼底滿是掙扎。
“你說你要永遠守護我？可丁家，如今就只剩下丁志波一個人。如果我就此割裂離開，他該怎麼辦？你要我去做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嗎？我的一切，全都是他給予我的。”
她目光緩緩掃過這間臥室，掃過床鋪，掃過周遭的一應物件。眼前這些陳設，房子、床榻，目之所及的一切，處處都浸染著丁家的財力，全是靠著丁志波的財力置辦而來。
眼淚還在不停往下掉，打在鑽翼之上，折射出破碎冰冷的微光。
“我身上吃的、用的，接受的教育，實驗室的資源，哪一樣不是丁家給到我的。我怎麼可以說斷就斷。”
許苓的話音落下，哽咽還卡在喉間，眉頭依舊緊緊蹙著，淚珠還在順著下頜不斷往下墜。
高城望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，心裡又疼又焦灼，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，語氣帶著急切的懇切。
“那我們還給他。我們高家願意替你償還。把這些年丁家給你的一切全部折算清楚，一一還給丁家，好不好，苓苓？”
他目光牢牢鎖著許苓，急於尋出一條兩全的出路。
“我不是要你和他永世不相往來，只是眼下先割開立場上的牽扯。等往後局勢徹底穩定下來，風波散盡，你依舊可以同他走動探望。養老的事也不用你一個人扛，我們兩個人，一起給他養老送終，這樣行不行？”
聽完這番話，許苓望著高城，眉心依舊緊緊蹙著，眼眶通紅未乾，淚珠還掛在腮邊。她忽然悽然地扯了扯嘴角，一聲低啞的笑聲從喉嚨裡溢位來，笑聲裡裹著說不盡的悲涼。
【丁志波己經老了，他還能撐得了幾年，身體早就己經虧空得快要垮掉。若是現在就和他割席，那我之前的種種又算什麼？難道是為了演一場苦情戲嗎，在他身邊隱忍煎熬這麼久。】
笑聲落盡，她的肩膀仍在微微哽咽發抖，“割開立場牽扯……”她聲音輕飄飄的，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。
話還沒有說完，肩頭還在一陣陣控制不住地輕顫，未乾的淚痕黏在臉頰。
高城看著她這般心碎悽苦的模樣，心口像被鈍器反覆碾過，滿心都是疼惜。他不再繼續爭辯，傾身向前，伸出手臂，一把將渾身發抖的許苓攬進懷裡。
他的懷抱結實滾燙，手掌輕輕撫在她的後背，試圖安撫她止不住的顫抖。
“苓苓……”他的嗓音低沉，帶著一絲無力的疲憊，後面的話堵在喉頭，再也說不出口。他本意不是要逼迫許苓，此刻心底漫上濃濃的悔意，後悔方才將那些尖銳的抉擇攤開在兩人之間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許苓肩頭的顫抖慢慢平息下來，洶湧的悲傷漸漸斂去。她的情緒勉強平復，抬眸定定看向抱著自己的高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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