測試場地十分開闊，地面鋪著緩衝軟墊，一旁擺放著單槓、各類力量健身器械，還有短距離的跑道。工作人員拿著記錄板，準備把伍六一每一項身體反饋全部記下來。
測試從最簡單的動作起步。
先是慢走、原地踏步，伍六一活動開肢體，右腿只有淡淡的酸脹。接著嘗試深蹲，他緩緩屈膝下蹲，韌帶被拉扯，那股酸脹感隨之加重，卻沒有撕裂般的刺痛，穩穩蹲到底，又重新站起。而後是原地小幅度的蹲起跳，一下，兩下，腿部肌肉發力，承受衝擊，整條腿依舊撐得住。
專案難度一點點往上疊加。
他握住單槓做基礎的懸吊，下肢自然垂落，感受韌帶的牽拉；再到健身器械上做腿部屈伸訓練，一點點加大負重。之後走上跑道，從慢跑起步，腳步由緩慢慢加快。一圈又一圈，再完成立定跳遠，蹬地、騰空、落地，重重踩在軟墊之上。
每完成一項，伍六一都如實說出身體的感受。除去運動過後愈發明顯的酸脹痠痛，沒有出現舊傷復發的劇痛，關節、韌帶的承載能力遠超所有人事前的預估。
伍六一心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動，這條差點斷送他軍旅生涯的腿，居然真的恢復到這般地步。
前面規定的測試專案全部做完，工作人員合上記錄板。
“伍先生，專案己經全部測試完畢，記錄也整理好了，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去見老闆，遞交這份測試報告？”
伍六一心中下意識生出幾分躲避的念頭，並不想立刻就去到許苓面前。他搖了搖頭，目光望向空曠的跑道。
“我就先不過去了，我想再留下來試一試。”
工作人員略一遲疑，隨即點頭應允：“那我先回去彙報，您注意不要過度逞強，身體一旦有不適就立刻停下。”
說完，工作人員便拿著記錄板離開了場地，偌大的空間只剩下伍六一一個人。
空曠的場地安安靜靜，他站在跑道起點，深深吸進一大口空氣。心底迫切想要知道，自己究竟能夠跑多久，腿部負荷到什麼程度才會疲憊，能不能夠重新找回從前作為步兵的體能。
他憑著一股刻在骨血裡的毅力，邁開雙腿，向前奔跑起來。
風擦過耳畔，雙腿交替起落，右腿韌帶持續傳來酸脹，卻沒有崩裂的痛感。他越跑越遠，一心想要試探自己身體的極限。
他沉浸在奔跑之中，全部心神都放在自己雙腿的發力與身體的感受上，全然沒有留意場地背光的角落。
陰影掩映的立柱後方，有人正舉著手機，鏡頭悄悄對準跑道上的身影。
快門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響，一張又一張照片被悄悄拍下。
許苓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那疊剛剛整理完畢的康復測試記錄，隨意翻了幾頁，便隨手擱到一旁的桌角。
這些記錄純粹是用來唬人的，萬一日後有人過來核查，才不至於顯得太過突兀。
打發走工作人員之後，她打算親自去測試場地看一看伍六一的實際狀態。就當飯後消食，許苓慢悠悠溜達著往場地走去。
走到場地邊，遠遠便望見跑道上的伍六一。奔跑的背影透著一股撒開了的暢快，藏著失而復得的快活。
伍六一，一圈接著一圈，調整呼吸，感受著右腿每一次落地的反饋。就在掠過跑道彎道的瞬間，眼角餘光掃到場邊那道白大褂的白色身影。
他身形微微一頓，腳步由疾馳慢慢放緩，一步步降速，最後穩穩站定。
額角滲滿細密的汗珠，額前的髮絲被汗水微微濡溼，汗珠順著額頭滑落，擦過高挺的鼻尖，滴落在胸口的衣襟上。呼吸依舊急促，胸膛隨著喘息大幅度起伏，劇烈運動過後，臉頰泛著一層淡淡的潮紅。
兩人遙遙相望，西目相接。伍六一就站在原地，目光定定落在許苓身上，眼底混雜著運動後的灼熱，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侷促。
許苓立在場地邊緣，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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