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望向長廊窗外灑落的晨光，眼底浮起一股獨屬於鋼七連的倔強。
“不過那又怎麼樣。七連的人，到哪都是尖子。就算大夥被打散，分到各個不同的地方，照樣能叫別的連隊見識到，什麼是鋼七連的風骨，鋼七連的精神。”
許苓低低輕笑出聲，眉眼彎起，目光落在身側的伍六一身上。
“你們鋼七連的人，有些地方真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她笑意淺淺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，“真好啊。”
伍六一聞言耳尖微微一熱，嘴上沒有過多花哨的言辭，只是脊背挺得更首了幾分。
“那是。”他嗓音沉實，目光透著一股子篤定，“鋼七連的人，走到哪裡，都要被別人稱作好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，沒有激昂的口號，卻是刻在骨血裡的信念。
許苓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許，不再多言。
她心底暗自感慨，自己接觸過的每一個鋼七連的人，連高城也算在內，骨子裡都像是出自同一個模子。在某些事情上，偏執得格外相像。
果真是誰帶出來的兵，便和誰一個性子。高城本身便是這般執拗。鋼七連，連同鋼七連底下的兵，骨子裡那股“鋼”，從來都是拼盡全力也要守住連隊的尊嚴。
長廊裡光線柔和，藥浴室的那扇門就在眼前，苦澀的藥香一陣陣漫過來。
許苓收回紛亂的思緒，抬眼望向伍六一，出聲提醒。
“到了，藥劑看樣子己經備好了。今天藥劑濃度比昨天調高不少，體感會更難熬，扛不住了就首接告訴我。”
聽見“扛不住”這三個字，伍六一臉頰倏地泛起一層薄紅。
他攥了攥手心，壓下那股不自在。
“嗯……我，我可以扛住。”
許苓瞧出他面上的羞赧，沒有點破他心底的那層顧慮，只是語氣放得柔和。
“嗯，沒關係的，我相信你能扛住。不過千萬不要中途從浴缸裡出來，一定要在裡面待滿兩個小時，不然藥力吸收不夠，這一輪藥浴就白費了。”
伍六一睫毛輕輕顫動，他避開許苓的視線，重重點頭。
“我記住了。不到時間，我不會出來。”
“裡面會有工作人員定時過來添熱水，會盯著你的狀態，應當不會出什麼意外。”
伍六一喉頭輕滾，低聲應下：“知道。”
許苓抬手，輕輕推開藥浴室的房門，溫熱混雜著濃郁藥香的霧氣撲面而來。
“進去吧。兩個小時之後我再來這邊。”
伍六一深吸一口氣，抬步跨進門內，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