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地方，張靈玉幫媽媽把摺疊桌支起來，把平底炸鍋架上，一盆盆食材在桌面擺開。
油倒進鍋裡，火打著，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，油溫慢慢升上來。
媽媽看了一眼張靈玉，他還戴著著帽子和口罩，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她走過去，伸手把他帽子摘了，又把口罩也取下來。
“兒子，不用戴這些。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帥，白色頭髮不丟人。”
張靈玉張了張嘴，想解釋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戴口罩和帽子不是因為嫌自己頭髮白，是嫌自己太好看了。
之前在學校的教訓他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走哪都被圍觀，上課有人偷拍，下課有人堵走廊，連食堂阿姨給他打菜都比別人多一勺。
他是真怕了。
但他媽都上手摘了，他也就沒再戴回去。
鎮上老人多，對“白頭髮”的第一反應是“街溜子”、“不學好”。
但張靈玉不在乎。
他站在油鍋後面，把切好的土豆塊倒進去，炸到表面金黃浮起來，用漏勺撈出來瀝油。
鎮上那些老人確實沒什麼反應，頂多看兩眼就過去了，或許會在私下大會蛐蛐他。
暑假期間，古鎮上來了不少年輕人，回家過暑假的大學生、帶著孩子來逛的遊客、三三兩兩結伴的年輕男女。
張靈玉站在熱氣騰騰的油鍋後面，白頭髮在路燈底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。
低頭炸土豆的時候睫毛垂下來，抬手的時候衛衣袖子往上滑一點，露出一截手腕。
第一個發現他的是一個穿碎花裙的女生，舉著手機拍了張照，發到群裡。
然後第二個發現了，第三個也發現了。
小攤前面開始聚集人，一開始三五個，很快變成了十幾個人，排隊的隊伍拐了個彎，把旁邊賣糖畫的攤位都擋住了一半。
不得不說這一屆年輕人還是很有素質的，知道排隊。
媽媽在旁邊烤苕皮和豆乾，忙得頭也不抬。
張靈玉在炸土豆，一份接一份，手速越來越快，土豆塊下鍋、撈起、撒料、裝碗、遞出去。
“六塊一份，掃碼就行。”
隊伍裡有個舉著手機首播的女生，手機架在自拍杆上，鏡頭正對著她自己。
她本來在跟首播間的人聊今天逛古鎮的體驗，餘光掃到前面排隊的動靜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好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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