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靈玉閉上了眼睛。
這是他這麼久以來，真正意義上的入睡。
在現實世界的時候，他每次“睡覺”都是去另一個地方繼續折騰。
上一次真正合上眼、什麼都不想地睡過去，他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了。
然後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他坐在一座巨大的黑色王座上。
王座是用骨頭做的，不知道什麼生物的骨頭，一節一節堆疊起來，高得看不到頂。
他坐在上面，腳踩著的地面是灰霧凝成的固體，硬邦邦的，像磨砂玻璃。
周圍站滿了人，密密麻麻的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他們仰著頭看他，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，但每個人都在張嘴，喊的是同一句話。
“新神。”
他低頭看著他們。
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去，沒有停留，沒有溫度。
他自己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是冷的，沒有一絲感情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不知道是雨水還是人們的淚水，落在他臉上。
張靈玉睜開眼。
原來是外面下雨了。
雨點打在車窗上，密集得像有人在車頂撒了一把石子。
雨水從天窗進入車內，一滴一滴地落在他額頭上。
他抬手摸了一下臉。
“下雨了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楊紫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，還帶著一點沒睡醒的沙啞，“後半夜開始下的，還挺大。”
楊紅從前排坐起來，揉著眼睛看了一眼窗外。“這雨不小啊，我先把天窗關上。”
車輛通電，關上天窗。
又從後座翻出兩個鐵盆，一個放在車頂，一個放在車尾，接雨水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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