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”蘇暮雨輕聲說，語氣裡有些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，“真是謝謝你啊，大好人。”
“不客氣！”蘇昌河咧嘴一笑，露出白森森的牙齒，“誰讓你是我兄弟呢。”
回憶如潮水般湧來，又緩緩退去。
蘇暮雨眨了眨眼，眼前的桂花樹重新清晰起來。
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傘，輕聲對白鶴淮說：“昌河說，這不是一個殺手殺完人後該有的模樣。殺手應該來無影去無蹤，殺了人就走，不留痕跡，也不留把柄。蹲在地上撿劍，太狼狽，也太危險。”
白鶴淮看著他，看著他眼中那種複雜的情緒，有懷念，有溫暖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悵惘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是輕聲說：“他倒是很為你著想。”
蘇暮雨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晨練結束，藥莊開診。
蘇暮雨搬了條小板凳坐在院子的角落，面前擺著一個石臼。
他拿著藥杵，一下一下地搗著藥材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很有節奏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，照出他專注的側臉，還有那雙骨節分明的手。
不遠處，白鶴淮坐在診桌前，面前排了一長隊的“病人”。
全是姑娘。
有穿綾羅綢緞的富家小姐，有穿粗布衣裳的鄰家女子，有羞怯低頭的，有大膽張望的。
她們手裡拿著木牌，那是白鶴淮為了維持秩序發的，上面寫著號碼。
她們眼睛都若有若無地飄向院子角落那個月白色的身影。
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。
“蘇公子今天穿的月白色真好看……”
“他搗藥的樣子好認真啊。”
“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……”
白鶴淮撐著下巴，一臉生無可戀。
她看著面前這位面色紅潤、目光灼灼的姑娘，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，終於忍不住低聲喃喃：“雖然我愛錢，但這錢掙得也太不要臉了……”
“神醫說什麼？”面前的姑娘眨了眨眼。
“沒什麼。”白鶴淮坐首身子，抬手搭上姑娘的脈搏，裝模作樣地把了把，然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你懷孕了。”
“哦，我懷孕了啊。”姑娘淡淡地應了一句，眼睛還在往蘇暮雨那邊瞟。
過了兩秒，她才反應過來，猛地轉過頭：“什麼？我……我還沒有成親呢！”
“騙你的。”白鶴淮收回手，打了個哈欠，“你最近肝火太旺，失眠多夢，臉上長痘，對吧？去蘇公子那裡拿點菊花茶回去泡泡，每日三次，連喝七天，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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