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，淮河雨藥莊的院子裡己經響起了細密的破空聲。
十八柄短刃在空中翻飛，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，最後精準地收回到那把特製的油紙傘中。
蘇暮雨手腕一抖，傘面“唰”地合攏，動作行雲流水，乾淨利落。
白鶴淮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，看得入了神。
晨光透過院中桂花樹的枝葉，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頭髮隨意地挽了個髻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，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你那十八劍陣是真的厲害，”她輕聲說，眼睛裡閃著光，“我在遠處，都能感受到你的劍意了。凌厲，卻又溫柔——很矛盾，但很符合你。”
蘇暮雨轉過身，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練功服，腰身束得很緊，勾勒出挺拔的身形。
聽到白鶴淮的話，他笑了笑。
“謝謝神醫誇獎。”他說。
“但是，”白鶴淮走過來，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傘，“你放出的那些劍，要怎麼收回來呢？我看它們在空中轉了幾圈，就自己飛回傘裡了，像變戲法似的。”
蘇暮雨笑意更深了些。
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傘。
傘面是深青色的，繪著淡墨的山水；傘骨是特製的精鋼，輕而韌；傘柄處刻著一個小小的“蘇”字，字跡歪斜，是蘇昌河的筆跡。
“現在這把傘，”他緩緩開口，手指輕輕撫過傘柄，“是昌河找班家之人為我特製的。傘骨內有磁石機關，每一柄短刃上也有相應的磁石。我以內力催動，劍出；內力一收，劍歸。省時省力，還不會弄丟。”
他眼神飄向遠方：“以前可不是這樣。”
“以前怎樣？”白鶴淮問。
蘇暮雨抬起眼，望向院中那棵桂花樹。晨風拂過，金黃的桂花簌簌落下，像一場細碎的金雨。
“以前練習十八劍陣，”他輕聲說，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柔軟，“用的都是普通紙傘。傘骨是竹製的，傘面是油紙糊的，容易壞，也不耐用。每次練完，十八柄短刃散落一地，我得自己一柄一柄撿回來。”
他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個場景——
很多年前，暗河後山的一片空地上。
蘇暮雨站在空地中央，手中握著一把普通的油紙傘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內力催動，傘面驟然張開，十八柄短刃從傘骨中激射而出，在空中劃出十八道寒光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短刃精準地切斷了十八個稻草人的頭顱。稻草頭落地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蘇暮雨收了內力，傘面合攏。然後他走上前，蹲下身，開始一柄一柄地撿劍。
短刃插在泥土裡，插在稻草裡，有的甚至嵌進了樹幹。他拔得很費力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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