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平靜:“但請放心,暗河來南安,並無任何目的。至少,我和神醫來此,沒有目的。”
“那為何來此?”李寒衣追問。
“因為神醫在錢塘城的居所被人知道了。”蘇暮雨說,“為了安全,也為了清淨,她決定換個地方居住。南安城離錢塘不遠,民風淳樸,又有學宮坐鎮,相對安全。”
他看向李寒衣:“而我需要神醫的醫治,九霄城一戰我受傷不輕,需要調理。神醫說我必須靜養,我便跟著她一起來了。”
謝宣和李寒衣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信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謝宣點頭,“那蘇昌河呢?他就這麼放你走?”
蘇暮雨笑了,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:“他不是放我走,是讓我走。他說暗河需要變革,需要鮮血,需要一場徹底的重生。”
他輕聲道:“他說我應該看看陽光,看看花開,看看普通人怎麼生活。他說等他把暗河收拾乾淨了,等時機到了,他會來找我。到那時,或許我們就能一起,過真正想過的生活。”
“那日在九霄城相見,”她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,“我以為就算不能解散暗河,但暗河新的大家長會是你來做。你有原則,有底線,雖然身在暗河,但心中尚有光明。若是你執掌暗河,或許暗河真能改變。”
她聲音冷了下來:“可是到了最後,是蘇昌河做了暗河大家長。”
謝宣以手扶額,苦笑:“原來是個不好的變化啊!”
“李城主和謝先生,”他說,聲音溫和,“似乎對昌河的偏見還是很深啊。”
“不是偏見。”李寒衣冷哼一聲,“是事實。謝宣說過,你的那位好兄弟,或許不是世間最惡之人,但絕對是世間最討人嫌的人!臉皮之厚,世所罕見,千古絕唱!”
蘇暮雨挑眉:“千古絕唱也能如此用?”
“等他死了就能這麼用了。”李寒衣說得斬釘截鐵。
謝宣在一旁聽得尷尬,忙看向李寒衣:“李城主,你有點喝多了……”
“這都是你的原話!”李寒衣瞪了謝宣一眼,眼神帶著些許醉意,“在雪月城的時候,你親口說的——‘蘇昌河此人,狡猾如狐,無恥如狼,臉皮比城牆還厚,心黑比墨汁還濃。若不是看在蘇暮雨的面子上,我見一次打一次!’”
她複述得一字不差,連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謝宣聽得臉都紅了,連連擺手:“醉酒之言,醉酒之言,當不得真……”
蘇暮雨卻笑得更開心了。
他想起蘇昌河,想起那個總是一臉壞笑卻會在關鍵時刻擋在他身前的人,想起那個說“你不想殺的人我替你殺,你不想承擔的罪孽我替你擔”的人。
是啊,蘇昌河是狡猾,是無恥,是臉皮厚,是心黑。
但他也是這世間,唯一一個能讓蘇暮雨完全信任的人。
“謝先生說得對,”蘇暮雨笑著說,又給自己倒了杯酒,“昌河確實討人嫌。但……”
他舉起酒杯,對著明月:“他是我的兄弟。這就夠了。”
說完,他一飲而盡。
謝宣和李寒衣看著他,看著這個在月下飲酒的男人,忽然覺得,或許他們真的不懂暗河,也不懂蘇暮雨和蘇昌河之間的感情。
但那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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