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宣聞言，笑聲漸止。
他倒了杯酒，推到蘇暮雨面前：“來來來，喝杯酒，放鬆一下。桃花酒解辣，也能舒緩經脈，你方才用真氣壓辣，經脈怕是有些不暢。”
蘇暮雨接過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酒很甜，帶著桃花的清香，確實緩解了口中殘留的辣意。
他放下酒杯，看向謝宣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：“那謝先生，可願意教我做菜？”
謝宣愣住了。
李寒衣也愣住了。
兩人看著蘇暮雨，看了好幾秒，才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謝宣眨了眨眼：“蘇公子真想學？”
“想。”蘇暮雨點頭，“神醫說我的廚藝是天下倒數第一，我不想一首如此。況且——”
他聲音更輕了：“昌河說過，若以後還有機會，想再嚐嚐我做的飯。他說殺手不需要會做飯，但蘇暮雨需要。”
謝宣沉默了。
他聽出了這句話裡的重量，不是學廚的重量，是承諾的重量，是感情的重量。
“書中有顏如玉，有黃金屋，自然也當有八珍玉食。”謝宣說著，從書箱中翻找起來。
他翻出一本書，遞給蘇暮雨。
書很厚，封皮是深藍色的，上面用墨筆寫著三個字：《食珍錄》。
“這本食譜借給你看，”謝宣說，“是我遊歷天下時收集整理的，記載了各地名菜的做法、典故、講究。你若能看上十年，細細研讀，勤加練習，北離廚神就是你！”
蘇暮雨雙手接過書，捧在手裡，像捧著什麼絕世秘籍。
他翻開一頁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還配有精細的插圖。
如何選材，如何刀工，如何火候，如何調味，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了幾頁，抬起頭，認真地問：“若只能看上十日呢？”
謝宣皺眉想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那做碗能吃的牛肉麵，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蘇暮雨也笑了。
他將書小心地收好，放在膝上，然後舉杯：“多謝謝先生。”
兩人對飲一杯。
朗月當空，夜己深。
謝宣飲下了最後一口桃花酒，將空酒杯放在桌上，看著杯中倒映的明月，忽然感慨：“沒想到上一次我們相見，還是在邊境共御魔教。那時你撐著一把油紙傘，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城下黑壓壓的魔教大軍，一言不發。我提著劍走過去，問你怕不怕，你說‘怕，但更怕身後的百姓遭殃’。”
他看向蘇暮雨：“如今卻在這南安城的小院裡，喝起了酒，聊起了做菜。時光荏苒，世事變遷，真是恍如隔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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