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接過籃子,心裡泛起點點甜意,嘴上卻說:“謝先生來便來,還帶什麼東西。”
“總不能白吃白住。”謝宣笑道,“今日可否再借貴寶地看書?昨日那本雖己看完,但我見藥堂書架上還有些醫書,想借閱一二。”
白鶴淮領他進去。這一日,謝宣果然坐在堂間看書,一坐就是半日。
白鶴淮則在一旁整理藥材,兩人偶爾交談幾句——有時是關於醫術,有時是關於書中典故,有時只是閒話家常。
白鶴淮發現,謝宣懂的東西極多。
醫理藥理他能說得頭頭是道,詩詞歌賦信手拈來,就連她抱怨藥材炮製繁瑣,他也能接上幾句,說古法今法各有優劣。
到了午時,謝宣又下廚做了頓飯。
這次蘇喆也在,三人同桌吃飯,氣氛比昨日更融洽些。
蘇喆問了謝宣幾個劍法上的問題,謝宣答得嚴謹卻不藏私,說到精妙處,還以筷代劍比劃了幾下。
白鶴淮在一旁看著,忽然覺得這一幕很奇妙——暗河最強的殺手之一,和名滿天下的儒劍仙,坐在她這小小的藥莊裡,討論著劍法的精微之處,桌上擺著她愛吃的菜。
江湖好像一下子變得很近,又很遠。
飯後,謝宣告辭。
臨走前,他忽然從書箱裡取出一本手抄的詩集,遞給白鶴淮:“昨日見姑娘書架上有本《藥性賦》,批註精到,想來姑娘也愛讀書。這本是我閒時抄錄的唐人詩選,若姑娘不嫌棄,可留著解悶。”
白鶴淮接過,翻開一看,字跡清雋工整,墨香猶存。她心頭一動,抬頭看他:“謝先生親手抄的?”
“嗯。”謝宣點頭,“抄書能靜心,也能練字。這本我己熟記,送給姑娘正合適。”
白鶴淮將書抱在懷裡,輕聲道:“多謝。”
謝宣看著她,眼中笑意溫柔:“明日我再來。”
第三日,謝宣來得更早些。這次他帶了一盆蘭花,說是路過花市見開得好,便買來了。
白鶴淮將蘭花擺在堂間窗臺上,翠葉白花,清雅宜人。
這一日,她沒有整理藥材,而是坐在謝宣對面,也拿了本書看。
兩人各執一書,偶爾抬頭對視一眼,相視而笑,又各自低頭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,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堂間安靜,只有翻書聲和偶爾的鳥鳴。
蘇喆從後院進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。他站在門邊看了許久,最後搖搖頭,笑著走開了。
到了傍晚,謝宣又要告辭。白鶴淮送他到院門,這次她主動開口:“謝先生明日……還來嗎?”
謝宣看著她,月光下,她的眼睛亮如星辰。他溫聲道:“來。只要姑娘不嫌煩。”
“不煩。”白鶴淮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角,“就是藥莊平日冷清,有人來說說話,挺好的。”
謝宣笑了,那笑容比月色還溫柔:“那我便日日來叨擾,首到姑娘嫌我煩為止。”
“不會煩的。”白鶴淮小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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