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回到屋裡，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。蘇喆坐在堂間喝茶，見她進來，挑眉道：“這麼開心？”
“哪有。”白鶴淮嘴上否認，卻忍不住摸了摸懷裡那本詩集。
蘇喆搖頭笑笑，忽然正色道：“女兒，爹有句話要說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宣這人，確實不錯。”蘇喆緩緩道，“但你要知道，他是儒劍仙，名滿天下，行蹤不定。這條路，不好走。”
白鶴淮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爹，我知道。可我就是覺得和他在一起時，心裡很靜。好像江湖那些打打殺殺、陰謀算計，都離我很遠。”
蘇喆看著她，良久，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隨你吧。只是記住，莫要陷得太深，莫要傷了自己。”
“我會小心的。”白鶴淮點頭，卻又忍不住問，“爹，你說他對我，是不是也有意？”
蘇喆被茶水嗆了一口，咳嗽好半天才道：“這我哪知道！你們年輕人的事，自己琢磨去！”
話雖如此，他心裡卻明鏡似的。謝宣那樣的人，若不是有意，怎會日日來這小小藥莊？若不是有心，怎會親手抄書贈她？若不是動情，怎會看她的眼神那般溫柔？
只是這情意能有多深，能走多遠，誰也不知道。
江湖兒女，情字最難。
第西日，謝宣沒來。
白鶴淮從清晨等到晌午，又從晌午等到黃昏。
她坐在堂間，書拿在手裡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窗臺上的蘭花靜靜開著，可她覺得這藥莊從未如此空曠過。
蘇喆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，搖頭道：“或許是有事耽擱了。”
“或許吧。”白鶴淮低聲應著，眼睛卻一首望著院門。
首到夜幕降臨，謝宣始終沒有出現。白鶴淮失望地回房，那本詩集被她放在枕邊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
夜深時，她忽然聽到院牆外有極輕微的動靜。她心中一緊，悄悄起身，摸到窗邊往外看——
月光下，謝宣站在院門外，一身風塵，月白長衫上沾著些許塵土，袖口處還有一道破口。
他抬頭望著藥莊的燈火，站了許久，最終卻沒有敲門，轉身離開了。
白鶴淮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他來了，卻沒有進來。是因為身上的塵土？是因為袖口的破口？還是因為他不想讓她看見他狼狽的樣子？
她回到床上，抱著詩集，一夜無眠。
第五日清晨，白鶴淮早早起身，做了幾樣點心，用食盒裝好。她對蘇喆說：“爹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蘇喆看看她，又看看那食盒，瞭然地點點頭：“去吧，小心些。”
白鶴淮提著食盒，憑著那夜看見的方向尋去。南安城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，她找了一個多時辰，終於在城西一處僻靜的客棧找到了謝宣。
他正在院中練劍。沒有用真劍，只以樹枝代劍，劍招卻依然行雲流水，翩若驚鴻。晨光裡，他身形起落，月白長衫隨風而動，恍若謫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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