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先一個穿桃紅裙子的,正扶著額頭,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:“謝公子,我這幾日總是頭暈,您給瞧瞧?”
謝宣站在櫃檯後,手中還拿著搗藥的銅杵。
他神色如常,溫聲道:“姑娘請坐,待我請白大夫來為姑娘診脈。”
“不必麻煩白大夫了。”桃紅裙子往前湊了湊,幾乎要貼到櫃檯上,“謝公子不是也會醫術麼?您給看看就好。”
旁邊另一個穿鵝黃衫子的也道:“是呀是呀,謝公子氣質這般好,定是醫術高明的。”
謝宣微微後退半步,仍保持著溫和笑意:“謝某隻是略通藥理,診脈開方還需白大夫出手。姑娘稍等,我這就去請她。”
他說著便要轉身,白鶴淮適時掀簾走了出來。
堂中霎時一靜。那幾個姑娘見正主來了,神色都有些訕訕的。
白鶴淮面不改色,走到診案後坐下:“哪位姑娘要看診?請坐。”
桃紅裙子的姑娘悻悻然坐下,伸出手腕。
白鶴淮三指搭脈,片刻後淡淡道:“姑娘脈象平穩有力,並無病狀。若真覺得頭暈,許是近日睡眠不足,我開一副安神茶便是。”
她提筆寫方,字跡娟秀卻力道透紙。寫完遞給謝宣:“謝先生,抓藥吧。”
謝宣接過方子,轉身抓藥。
那幾個姑娘的目光便又粘在了他身上,看他修長的手指拈起藥材,看他專注的側臉,看他包藥時微微低垂的眼睫。
白鶴淮看在眼裡,忽然覺得心頭有些悶。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茶己涼了,澀得她皺了皺眉。
好不容易送走這幾位,白鶴淮坐回椅中,看著謝宣整理藥櫃的背影,忽然道:“謝先生倒是受歡迎。”
謝宣動作一頓,回頭看她。見她垂著眼睫擺弄腕上的銀鐲,語氣聽起來平平淡淡,可那微微抿著的唇角卻洩露了些什麼。
他眼中閃過笑意,溫聲道:“姑娘說笑了。她們是來看病的。”
“看病?”白鶴淮抬眼,似笑非笑,“我看是來看兔兒爺的。”
這話說得首白,她自己都愣了愣。謝宣卻笑出聲來,走到她面前,俯身看她:“姑娘這是在不高興?”
“我有什麼不高興的。”白鶴淮別開臉,“生意好是好事。”
“可姑娘的臉色看起來不像高興的樣子。”謝宣的笑意更深了,“倒像是醋了?”
白鶴淮臉騰地紅了,瞪他一眼:“謝先生胡說什麼!誰醋了!”
“是我說錯了。”謝宣從善如流地改口,卻轉身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小油紙包,“方才去後街買藥材,見桂花糕剛出鍋,便帶了些回來。姑娘嚐嚐?”
紙包開啟,熱氣混著桂花甜香散開。
白鶴淮看著那瑩白糕體上金黃的桂花,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快忽然就散了。
她拈起一塊,小口咬著,甜香在口中化開,連語氣都軟了下來:“還熱著呢。”
“嗯,想著姑娘愛吃熱的。”謝宣在她對面坐下,也拿了塊糕點,“今日還有幾位病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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