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暗河溯光達彼岸,暮雨瀝川匯昌河》第265章 暗河入局(上)(1)

作者:翕和·10小時前

客棧之外,自蘇暮雨踏入的那一日起,牆根下、街角里、甚至對面茶樓二層半開的窗後,便像雨後溼牆根生出的黴斑,佈滿了各色眼線。

他推門而出,一身黑衣幾乎融進漸濃的夜色裡,只靴底輕輕踏在青石板上的一聲微響。

“動了!”千金臺屠二爺手下那個綽號“黃鼠狼”的探子低呼一聲,嘴裡叼的半截草梗掉在地上。

“跟上!”不知誰發了一聲喊,原本或蹲或站、或倚或靠的十幾條影子,同時活了。

從各個方向匯攏,咬向那道融入黑暗的背影。

可蘇暮雨的身法,快得像一道被風吹斜的雨線。

腳尖在巷牆一點,人己掠上屋簷,身影在月光下一晃,便滑入更深的陰影。

他在暗河千錘百煉出的“幽冥步”,講究的就是一個“幽”與“速”,此刻全力施為,尋常眼線只覺眼前一花,目標便失了蹤影。

“媽的,見鬼了!”黃鼠狼喘著氣,扒著牆頭,眼睜睜看著那黑影在遠處屋脊幾個起落,渺如孤鴻。

李心月留下的兩名探子,一個叫陳五,一個叫趙小七,是軍旅出身,追蹤術更講究配合與預判。

陳五眼見蘇暮雨趨勢,立刻低喝:“小七,抄近路,去前頭朱雀街口堵!”趙小七應聲躥入小巷。

然而,混亂恰在此時發生。

幾條原本也跟著蘇暮雨方向追去的黑影,突然像沒頭蒼蠅似的撞在了一起,有人驚呼,有人低罵,還有人莫名其妙被絆了個趔趄。

“亂了!全亂了!”屠二爺剛趕到岔路口,見此情景,氣得一腳踢飛了路邊一個破瓦罐,碎片西濺,“他媽的,回去又得被屠早訓得跟孫子似的!”

陳五心知不妙,當機立斷,一把拉住剛從另一條巷子鑽出來趙小七:“別管了!立刻去鎮國將軍府,稟報青龍使李心月大人,就說‘執傘鬼’脫梢了,去向不明!”

趙小七臉色一肅,重重點頭,轉身朝著將軍府方向疾奔而去,身影迅速沒入夜色。

……

國丈府深處,一間燃著淡淡檀香的靜室。室內光線晦暗,唯有一盞孤燈映著一面巨大的潑墨山水屏風。

屏風後,一張紫檀木長椅,一個身穿寬大黑色斗篷、連帽遮住大半面容的男子,正懶洋洋地躺著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左手拇指上一枚溫潤的羊脂玉扳指。

他是前任五大監之首,如今“自願”守皇陵的濁清公公。

易卜,如今的影宗宗主,易文君之父,當朝國丈,卻毫無富貴閒人的姿態。

他站在榻邊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臉色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陰鬱。

“你的身份,這樣日日從皇陵溜出來,在我這裡打盹,真不怕被琅琊王發現?”易卜聲音低沉,帶著明顯的憂慮。

“怕?”濁清輕笑一聲,聲音乾啞卻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,“許多人都知道,我濁清這輩子最不甘心的,就是先帝去後,守著那冷冰冰的石頭墳塋。我要是真天天在那兒像個老實本分的守墓老頭,他們才該睡不著覺,琢磨我這老怪物是不是在憋什麼壞水呢。”

他換了個更舒服的歪躺姿勢,“至於蕭若風那小子……他知道又如何?他敢輕易動我嗎?動了我,皇陵的‘規矩’可就破了,他擔得起?”

易卜哼了一聲,走到旁邊酸枝木茶几旁坐下,自己倒了杯己經半涼的茶:“若你真這般有恃無恐,又何須來找我這影宗結盟?”

“互相幫襯,路才寬嘛。”濁清依舊閉著眼,“話說回來,給大皇子殿下的那份‘投名狀’,進展如何了?”

他口中的大皇子,自然是那位對琅琊王權勢如鯁在喉的蕭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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