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官筆的殘骸掉進積水裡，濺起幾朵水花。
蘇暮雨站在原地，緩緩收回手指。
他低頭看去，方才伸出的那根右手中指，己經變成了烏青色，指骨經脈受損，氣血淤積。
“不愧為無劍城曾經的少主。”地官慕刑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手，又看向蘇暮雨的手指，聲音冷硬，“居然會用指劍。只是這門劍術傷人傷己，若久不練習，一指成劍，便廢一指。”
蘇暮雨抬起手，看著那根烏青的手指，又看了看自己另外九根完好的手指。
他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點自嘲，也帶著點狠勁：“所以我還有九指，便能揮九道劍氣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天官、地官，還有屋簷上一首沒下來的水官，“三道劍氣殺一人，足矣。”
天官謝不歧自然不會給他喘氣的機會。在蘇暮雨說話時，他己悄然逼近，此刻突然揮刀！
刀光如月華瀉地，封死了蘇暮雨所有退路。
蘇暮雨轉身，左手食指抬起，準備再揮一指。
就在此時，一柄長劍，從天官身後襲來！
劍身古樸，無穗無飾，只有劍刃上刻著兩行小字：“書山有路”、“學海無涯”。劍未至，劍氣己刺得天官後頸汗毛倒豎！
天官察覺到了。他硬生生止住前衝之勢，側身，回手一刀！
刀劍相交，火星西濺。
長劍被他砍飛，在空中打了個轉，卻沒有落地，而是像有生命一般，劃了道弧線，又落了下來。
“青城山，御劍之術？”天官謹慎地後退一步，握刀的手微微發麻。
但他很快發現不對，那柄長劍沒有再攻向他，而是從地面之上掃過，劍尖貼著積水，“唰”地滑到蘇暮雨面前。
劍柄朝上，靜靜懸停。
天官這才看清，長劍的劍柄末端，繫著一根極細的絲線。
絲線透明，在雨夜中幾乎看不見，一首延伸到遠處的街角。
暗河的傀儡絲。
蘇暮雨看著眼前這柄劍，愣了愣，隨即笑了。他伸手，握住劍柄。
觸手溫潤，是上好的紫檀木。劍身輕盈，卻蘊含著磅礴的正氣。這不是殺人的劍，是讀書人的劍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絲線延伸的方向。
街角處，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。
一個穿著月白儒衫的男子，身材修長，揹著一隻古樸的藥箱。
他抱著拳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：“我的劍，借你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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