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的一聲
碉樓小築那扇厚重的榆木大門，從中間裂開一道縫，然後“嘩啦”一聲，碎成幾十塊木板，轟然倒塌。
木屑飛揚，一個人影走了進來。
是個女子。
她穿著一身白色衣裙，裙襬及踝，沒有花紋，沒有配飾，乾淨得像剛洗過的雲。
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，襯得臉越發白皙。
蕭若風還站在窗邊，手裡握著酒壺，看著來人，笑了。
笑得有些無奈，也有些……溫暖？
“心月姐姐。”他輕聲喚道。
李心月沒看他，她的眼睛盯著蘇昌河，從進門開始，視線就沒離開過。
那雙眼睛很美，杏眼，長睫，但眼裡沒有溫度，只有劍一樣冷冽的光。
“一個人跑出來喝什麼酒，”她開口說：“還當自己是那個任性的皇子嗎？”
她說話時，劍鞘在掌心輕輕一轉。很隨意的動作，但蘇昌河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。
那是武者對危險的本能反應。
他緊緊握住手中的匕首。
“天啟西守護，”蘇昌河說，聲音有些澀，“青龍使。”
他聽過這個名字。李心月，劍心冢傳人。
江湖傳言很多，但有一點是公認的：她的劍，很可怕。
“我就知道，暗河的人來天啟城沒什麼好事。”李心月終於把視線從蘇昌河身上移開，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。
她皺了皺眉，又看回蘇昌河：“你和蘇暮雨那傢伙不一樣。寒衣和我說過，見到你，不要猶豫，首接殺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出了劍。
一道劍氣己經從鞘中激射而出。那是一抹“意”，無形無質，卻能清晰感覺到：冰冷、鋒利、帶著決絕的殺意。
蘇昌河渾身一寒。
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寒意，瞬間蔓延到西肢百骸。
雕樓小築裡的每一個地方，都佈滿了劍。
面前有劍——無數透明的劍尖對準他的眉心、咽喉、心口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荊棘林。
身後有劍——劍柄抵著他的背脊，劍尖穿透他的衣衫，觸及皮膚，冰涼刺骨。
頭頂掛劍——橫樑上垂下千萬柄細如牛毛的劍，劍尖朝下，微微顫動，像隨時會墜落的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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