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命令。”
琅琊王對青龍使的命令。
李心月終於輕嘆一聲，她收了劍。
滿屋的劍氣瞬間消散，旋轉的碎木屑嘩啦啦落了一地。
她默默退讓到一邊，背過身，不再看蘇喆，也不再看蕭若風。
只是盯著窗外護城河的流水，盯著河面上跳躍的晨光，盯著遠處漸漸甦醒的天啟城。
蘇喆看著她背影，又看看蕭若風，笑了。
這次笑得很真誠，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：“多謝了。”
然後他轉身，降魔法杖一挑一託，將慕青陽穩穩背在背上，左手拎著蘇昌河的衣領，縱身一躍，從剛才李心月撞碎的那面牆的缺口躍出。
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落在護城河對岸的屋頂上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瓦之間。
李心月還站在窗邊，背對著蕭若風。
許久，她才轉身，走到他身旁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。
“為什麼要放他們走？我己經派人讓白虎使趕來了，最多一盞茶時間就能到。蘇喆再強，帶著兩個拖累，也逃不掉。白虎的‘虎咆棍’配上我的心劍，他們沒有半點機會。”
蕭若風彎腰，從滿地狼藉裡撿起一隻碎碗。
碗是青瓷的，摔成了三瓣，但還能拼起來。他撿起最大那片，對著晨光看了看，碗片上還沾著一點酒漬，是昨晚那壺秋露白的殘跡。
“既然他無殺我之心，”蕭若風說，手指摩挲著碗片的邊緣，“我又何苦要殺他們呢。”
“無殺你之心？”李心月環視了一下被砸得稀爛的雕樓小築，還有地上那一灘灘己經發黑的血跡，“你確定？”
她指著那些血跡：“蘇昌河可是真刀真槍要殺你。他那把匕首，刃上淬的是‘赤煉砂’，見血封喉。剛才若是我晚到一步，你現在己經是一具屍體了。”
蕭若風笑了。
“他確實看似用了全力。”蕭若風說，“但暗河大家長的實力，可不應當只是如此。”
他看向李心月：“你和他交過手，你覺得呢？”
李心月沉默。
她在回想剛才那一戰。蘇昌河的刀很快，很狠，角度刁鑽，招招致命。但確實少了點什麼。
少了那種頂尖殺手該有的、不顧一切的瘋狂，少了那種把命押在一擊上的決絕。
他的劍法精妙，但太“規矩”了。像在完成一套既定的動作，而不是在搏命。
“所以你說，”李心月緩緩開口，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，“他們精心製造了一場對於你的殺局。潛入天啟，找到你的行蹤，佈下埋伏，甚至動用了慕家的秘術和蘇昌河本人。可最終的目的卻不是為了殺你，而是將自己置於死地？”
她搖頭，覺得這想法太荒謬：“這說不通。暗河是殺手組織，不是戲班子。他們不會做賠本的買賣。費這麼大勁，就為了演一場戲？演給誰看？”
蕭若風走到窗邊，看著蘇喆消失的方向。晨光越來越亮，天啟城的輪廓在光裡逐漸清晰。遠處的皇宮金頂反射著金光，像一頂巨大的冠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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