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沉默了。
他腦子飛快轉動，像一架精密的機關，每一根齒輪都在高速旋轉。
瑾宣說得沒錯。燒了國丈府容易，可要掩蓋這一切卻難如登天。天啟城不是江湖，這裡的規矩更復雜，牽扯的勢力更多。
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，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，那些等著抓把柄的言官。
一旦被定性為“兇犯”，暗河將成為眾矢之的，別說走到陽光下，就是想在陰影裡活下去都難。
除非有人幫忙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瑾宣，忽然咧嘴一笑。那笑容依舊是慣常的隨意，可眼底深處，卻多了幾分審視。
“原來是來談條件的。”
瑾宣也笑了，這次笑出了聲，笑聲在這寂靜的廢墟上回蕩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。
“是談條件嗎？”
話音落，他忽然抬起右手，食指伸出，對著蘇昌河輕輕一點。
蘇昌河渾身的寒毛都炸起來了！
那一瞬間，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。就像一隻螻蟻忽然感覺到頭頂有一隻巨腳即將落下，就像一尾游魚忽然感覺到整片水域都在凝固。
他幾乎是想都沒想，右掌抬起，紫紅色真氣轟然爆發，閻魔法相在身後凝聚成形，一掌拍向那道無形的指力！
詭異的是，那道指力在碰到掌力的瞬間，忽然消散了，像一滴水落入大海，憑空消失。
蘇昌河的掌力拍了個空，巨大的反震力讓他胸口一悶，氣血翻湧！
他悶哼一聲，強行運轉真氣，將翻騰的氣血壓下去，臉色卻白了幾分。
“這是什麼武功？”蘇昌河盯著瑾宣，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忌憚。
他剛才那一掌雖然倉促，可也用了七成力，加上閻魔掌吞噬真氣的特性，按理說足以化解大部分攻擊。
可瑾宣那一指根本就不是“力”，是“意”。一種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“意”。就像風，像光，像流水——你抓不住它，它卻能穿透你。
“總之，是一門很有趣的武功。”瑾宣收回手，攏在袖中，笑容溫和得像個教書先生，“大家長不必緊張，我只是想告訴你。如果要殺你，剛才那一指，就可以。”
蘇昌河沒反駁。
因為他知道，瑾宣說得對。
剛才那一指如果真的攻過來，他擋不住。不是武功不如，是境界差太多了。
瑾宣己經摸到了“神遊玄境”的門檻，而他，還在逍遙天境打轉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。那是身體本能的反應，無關膽量，只關生死。
蘇暮雨上前半步，擋在蘇昌河身前。
蘇昌河看著那道青色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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