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若是有人刻意去種下這因果呢？”蕭若風抬起頭，目光如炬。
忘憂迎上他的目光，不閃不避：“無心離開他父親時才五歲。可未來陪伴他度過那些歲月的，是老和尚我。”
兩人對視片刻，蕭若風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真誠，真誠到眉間常年籠罩的愁意都散了幾分。“大師變了。”
“哦？如何解？”
“以前大師或許只當無心是你的一個弟子，”蕭若風緩緩道，“可現在看來，大師己將無心當成了自己的孩子。”
忘憂沉默了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。
“那孩子……第一次叫我‘師父’時，是六歲生辰那天。我給他煮了碗長壽麵，他吃得滿嘴都是，抬頭衝我笑，說‘師父做的面最好吃’。”忘憂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那一刻我就知道，這因果，我避不開了。”
蕭若風點點頭：“若是這般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放心？”忘憂苦笑，“本來我己遠離塵埃，你卻偏偏又將我拉進來。”
“佛陀悟道，也不是一開始就坐在菩提樹下。”蕭若風正色道，“得見過這凡塵，經歷過這苦恨愛仇，才能真正的悟道。若給大師一座古廟，一間禪房，遠離人世誦經百年，也不會對大師的道有半分增進的。”
忘憂瞪了他一眼，佯怒道：“你是大師，還我是大師？”
蕭若風立刻垂首：“大師，是若風孟浪了。”
“你這孩子。”忘憂無奈地搖頭，臉上的皺紋又舒展開來。他正欲再說什麼，嘴唇剛張開。
一道黑影穿透窗紙射了進來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。
忘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他甚至沒有站起來，只是雙手猛地合十，嘴唇急速開合，念出一段簡短的梵文。
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，他周身金光大盛。
“起！”
一尊巨大的銅鐘虛影憑空浮現，將他和蕭若風完全罩在其中。
銅鐘呈半透明狀，表面流轉著金色經文，每一個字都在微微發光。
黑影撞在鐘壁上。
沉悶的鐘聲震得整間禪房都在搖晃。
油燈的火焰猛地一竄，險些熄滅。
牆上掛著的經卷“嘩啦啦”地響，有幾卷掉了下來。
黑影被彈飛出去，“啪”地釘在對面的柱子上。
這時才看清，那是一支短箭，通體烏黑，箭尾沒有羽毛，只有三道螺旋紋。
忘憂緩緩放下手，銅鐘虛影隨之消散。他盯著那支箭，眉頭緊鎖：“阿彌陀佛，怎會有人找到此處？”
蕭若風卻沒有看他，而是望向禪房門口，輕嘆一聲：“蘇先生，我本以為那次的相見，會是我們的最後一次相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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