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步踏出，腳下青石板無聲龜裂，裂紋如蛛網蔓延開三尺方圓。
一股陰冷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，周圍的霧氣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，簌簌落下。
“按照先祖的遺訓，”齊天塵彷彿沒感覺到那股迫人的寒意，又落下一枚黑子，“守陵的太監不得離開皇陵半步。”
他舉起拂塵，用拂塵柄指了指濁清公公身後神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腳印。
那些腳印很新，印在晨露未乾的青石板上，一路從陵墓深處延伸到此地，“可方才濁清公公，又走了一步。”
他拂塵柄在空中虛點：“還不算上那七八九十一百步的……”
濁清公公沉默了片刻。
帽簷下的陰影裡，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出來，落在齊天塵臉上。
“有些話，”濁清公公的聲音更低了，“說得太明白就沒有意思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齊天塵點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一張還冒著熱氣的糖餅。
他咬了一口，糖餅酥脆，裡面的芝麻糖餡流淌出來，香甜的氣味瞬間沖淡了周圍的陰冷，“有些話，說得太明白就沒有意思了。”
他嚼著糖餅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，像個貪吃的孩子。可他的眼睛始終看著濁清公公，半步沒有退讓。
濁清公公的右手緩緩抬起。
那隻手抬得很慢，每抬起一寸，周圍的空氣就凝重一分。
“看來國師今日，”濁清公公微微揚起頭，帽簷下終於露出一雙眼睛，“是一定要攔我了。”
齊天塵吃完最後一口糖餅，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漬，滿足地嘆了口氣。
“倒也不是。”他把油紙摺好，塞回懷裡，“就是真的想下棋了。”
說完，他右腳在地上輕輕一頓。
以他右腳為中心，一個首徑三丈的八卦圖形驟然浮現！
圖形由金色的光線構成，在青石地面上緩緩旋轉，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離、艮、兌八個卦象依次亮起，每一個卦象亮起時，都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在空中凝結。
八卦陣成，將兩人所在的這片區域徹底封鎖。
濁清公公抬到一半的手停住了。
他盯著地上那個緩緩旋轉的八卦圖，又看了看齊天塵手中那柄白玉拂塵，忽然笑了。
“若是當年頭上沒挨李先生那一下，”濁清公公輕嘆一聲，聲音裡竟有一絲遺憾，“今日便真要與國師戰上一場了。”
他收回右手，周身那股恐怖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。冰晶融化，裂紋彌合，連皇陵深處的轟鳴也漸漸平息。
齊天塵挑了挑眉：“李先生打你那一下，可是救了你。”
“哦？”濁清公公轉過身，終於正眼看向棋盤，“願聞其詳。”
齊天塵捏起一枚白子，在指尖轉了轉，“李先生雖打的你跌境，但以你當年的心性，強練下去，遲早走火入魔，爆體而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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