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老者大笑起來，笑聲在夜空裡迴盪，越發陰森可怖。
“沒想到，有生之年，我竟還能再次看到十八劍陣重現於世！”
他笑夠了，忽然停住，眼眶中那兩點幽光劇烈閃爍。
蘇暮雨眉頭微皺，沉聲道：“聽前輩的意思，你以前見過這十八劍陣？見過那蘇十八？”
“在我幼年的時候，”白衣老者幽幽開口，聲音飄忽如鬼語，“蘇十八己經是古稀之年了。他最後一次用十八劍陣時，我有幸見到。”
他目光變得悠遠，像是在回憶遙遠的過去。
“那時我七歲，還是八歲？記不清了。只記得那一戰，他一個人，十八柄劍，殺了三百黑騎。劍光過處，血如雨下，人頭滾滾。那場面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一根根掰算起來。
“如今過去多少年了？六十年？還是七十年？記不清了，記不清了……”
他越算越亂，手指顫抖得厲害，臉上的表情也開始扭曲。
“別算了。”
那儒雅青衫老者輕聲開口，聲音溫和如水，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“算得太清楚，就把自己的日子算死了。”
白衣老者渾身一震，停下手中的動作。
他愣了愣，然後緩緩收回手指，喃喃道：“你說得對。不記得日子，就不記得自己活了多少歲，就能夠一首活下去……一首活下去……”
他又“嗬嗬”地笑了起來，笑聲漸低，漸低，最終化作無聲的嘟囔。
蘇暮雨和蘇昌河相視一眼。
這一眼裡，有震驚，有警惕，還有一絲難以置信。
創出十八劍陣的蘇十八，那是暗河幾代之前的傳說，是隻存在於族譜和老人酒後閒談裡的名字。是刻在祠堂牌位上，需要後輩年年祭拜的先祖。
可眼前這個枯瘦如鬼的老者，卻說親眼見過，還說那是“幼年時”。
如果這是真的……
那這三個人的年紀，得有多大？
“敢問前輩尊姓大名。”蘇暮雨沉聲道。
儒雅老者笑了。
那笑容很溫和，溫和得像春日的陽光，與這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。
“這小輩聽了你方才的話，定是覺得我們三人也是那名揚西海之人。可惜讓你失望了。”他搖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，“我們三人在江湖之上，都是無名之輩。”
“就算曾經有過名，”白衣老者幽幽補充，眼眶中幽光閃爍，“用得也不是我們的真名。”
魁梧老者踏前一步，聲若洪鐘：“我叫謝闢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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