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忽然笑了。
他笑得肩膀微顫，匕首在指尖又開始旋轉，越轉越快，銀光連成一片，像一輪小小的月亮在他掌中跳動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原來如此……”
他邊笑邊搖頭，笑得前仰後合，笑得匕首都差點脫手。那笑聲在夜空中迴盪，帶著幾分荒謬，幾分嘲諷，還有幾分釋然。
“我就說嘛，影宗哪來這麼多高手？原來都是自己人。哦不，是‘曾經’的自己人。”
謝闢又眉頭一皺，聲如洪鐘：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蘇昌河止住笑。
笑聲戛然而止，像被刀斬斷。
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，冷得像冬夜的寒冰，冷得像淬過毒的刀鋒。
“你們的先祖是你們的先祖，並不包括我們二人。”
蘇子言臉上的笑容漸漸退去。
那張儒雅溫和的臉，此刻籠上了一層陰影。
“此言何意？”
蘇暮雨輕輕撥動了一下身周盤旋的劍刃。
十八柄劍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調整方位，劍身輕顫，發出細密的嗡鳴。劍尖始終對著對面三人，寒光吞吐。
他開口，聲音平靜如水，不起波瀾。
“我與昌河，皆是無名者出身。我們只是自幼被暗河收留，身體中並未留著那三族的血脈。”
謝在野包紮傷口的手頓住了。
他猛地抬頭看向蘇暮雨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他自幼聽爺爺講述暗河歷史，知道“無名者”是什麼意思。
那是暗河從各地蒐羅來的孤兒、棄嬰、流民之後。沒有姓氏，沒有來歷，沒有父母，沒有根。
從小接受最殘酷的訓練，活下來的，成為暗河最鋒利的刀。
可刀，終究是刀。
不是握刀的人。
謝在野一首以為，執掌暗河的必是三家嫡系，血脈正統，代代相傳。那些無名者，只能是工具，只能是棋子，只能是消耗品。
可眼前這兩個年輕人。
一個是暗河大家長，統領三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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