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面是慕子蟄，劍面是慕詞陵。”
慕青陽將銅錢朝天一拋。
銅錢在空中旋轉，劃出銀亮的弧，翻轉三圈，落下時被他一伸手，穩穩扣在手背上。他笑著看向蘇長風二人，眼中閃著促狹的光。
“猜猜？”
蘇遮天仰頭，毫不猶豫：“慕詞陵會閻魔掌，用了閻魔掌，沒有輸的道理。我賭一百兩銀子，慕詞陵贏。”
蘇長風眼神閃爍，竟難得流露出興奮。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、連多說一個字都嫌累的劍客，此刻眼中竟燃著賭徒特有的光芒。
“若慕子蟄真的能用天音九轉琴，那麼並不會遜色於閻魔掌。”他緩緩道，聲音低沉卻篤定，“我也賭，賭一百兩銀子，慕子蟄贏。”
慕青陽笑了笑，他緩緩抬手，手背上，銅錢靜靜躺著。
朝上的那一面，是桃木劍。
場中，慕詞陵盯著那架懸浮的古琴，又看了看慕子蟄的手指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與平日的狂放不同，像是有許多年前的記憶，從心底深處浮上來，浮到嘴邊，化作這一笑。
“你總覺得，是因為閻魔掌才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下來，那種戰場上殺紅了眼的瘋狂漸漸褪去，露出底下真實的、屬於慕詞陵的東西。
“那麼今日，我便不用閻魔掌。”
紅色真氣如潮水般退去，收斂入體。他揮了揮手中陌刀，刀身映著月光，泛著冷硬的寒光。
“我便只用我手中的刀，取你人頭。”
蘇遮天一愣，隨即懊惱地一拍大腿，力道之大，震得自己手掌發麻。
“我能反悔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慕青陽收起銅錢，慢悠悠道，“買定離手，概不退還。”
他看著場中慕詞陵的背影，看著那道赤紅的身影在月光下挺拔如松，低聲自語。
“慕詞陵啊慕詞陵……可別砸了我的招牌。”
蘇遮天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你不是占卜了嗎？結果如何？”
慕青陽沒回答，只是看著那枚被他收起的銅錢。
銅錢上，桃木劍的刻痕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慕子蟄伸出右手，食指在琴絃上輕輕一掃。
“錚——”
一聲清越琴音響起。
那聲音不像是從琴絃上發出的，倒像是從幽冥深處傳來的，空靈、飄渺，帶著某種穿透一切的銳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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