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很奇怪，沒有嘲諷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慕子蟄。
眼中映著月光，也映著許多年前的往事。
“師兄。”他忽然叫出這個久違的稱呼。
慕子蟄手指一顫。
琴聲亂了半拍。
“你還記得嗎？”慕詞陵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夢囈，“我們十歲那年，在後山桃林裡，埋的那壇酒。”
慕子蟄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你說等我們其中一人當上家主，就挖出來慶祝。”
慕詞陵繼續道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後來我叛出宗門，你當上家主……你挖出來喝了嗎？”
慕子蟄沉默。
“挖了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“酒很苦。”
“因為埋得不對。”
慕詞陵笑出聲。
那笑聲乾澀，帶著血的味道。
“我說要埋在向陽處，你非要埋在背陰處。你總是這樣，覺得陰暗處的東西才長久，覺得詭道才是正道，覺得算計才能贏……”
他眼神變得炙熱。那炙熱像火，能燃燒一切。
“可你看現在。”
他一字一頓，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。
“我，只為自己活。”
慕子蟄看著他。
“別人打我，我就打回去。別人要殺我，我就先一步，把他們都殺了。別人要壓得我抬不起頭來——”
慕詞陵暴喝，聲音震得屋簷落灰，震得那些紙蝶簌簌發抖。
“我偏偏要自己站起來！”
話音落。
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。
他鬆開了陌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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