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曉寺的院子，此刻像個被砸爛的兵器鋪。
刀、劍、槍、戟，斷的斷，折的折，散了一地。
月光照在那些殘刃上，反射出零碎的冷光，像滿地破碎的鏡子。
青石板被踩得坑坑窪窪，裂縫裡滲著暗紅的血——分不清是影宗的，是暗河的，還是琅琊王親衛的。
院中央，忘憂大師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袈裟沾滿了灰，額頭上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滾。
他抹了把臉，喘著粗氣道：“累死老和尚我了……阿彌陀佛，罪過罪過。當年擋下李先生那一劍，都沒這麼累。”
旁邊，蘇喆正慢悠悠地往煙桿裡塞菸絲。
他西十來歲年紀，瘦高個，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，臉上總掛著那種“天塌下來當被蓋”的笑。
聞言，他划著火摺子，點燃菸絲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串菸圈：“是我們比李先生還要強的意思嗎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忘憂想了一下，很認真地搖頭，“是李先生比較會照顧老年人……不對，”他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，“他自己比誰都老，哪會照顧人？是那老怪物下手有分寸，知道老和尚我經不起折騰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蘇喆大笑，笑聲爽朗，在寂靜的寺院裡格外響亮。
他眯著眼，看向周圍。影宗的人確實都撤走了，連屍體都被抬走了，只留下滿地狼藉。
“看來天啟城裡己經傳信給他們了，發現自己的老巢被我們端了。我們的戲，不必再演下去了。”
他伸出大拇指，轉向不遠處正在收劍的琅琊王蕭若風：“王爺這個裂國劍法，著實厲害。方才那一式‘碎山河’，差點把我的都給劈了。”
蕭若風走到蘇喆身邊。他三十五六歲年紀，面容英挺，眉宇間有皇室子弟特有的貴氣，但眼神清正，沒有紈絝之氣。
此刻他一身錦袍破了好幾處，臉上卻難得帶著輕鬆的笑容。
“多謝蘇喆先生誇讚。”蕭若風抱拳，“先生的天魔十六舞也的確兇險。那最後一舞‘魔臨’，若不是先生收勢及時，本王這條胳膊怕是要廢了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暢快：“說來慚愧，本王很多年沒有痛痛快快地打一場了。在朝堂上勾心鬥角，在府中處理政務，劍都快生鏽了。”
蘇喆嘿嘿一笑，把手中的煙桿遞過去：“王爺，要不要也來咂一口？上好的雲州菸絲，提神醒腦。”
蕭若風擺手：“先生客氣了。”
“那要不來顆檳榔？”蘇喆把煙桿叼回嘴裡，空出手在懷裡掏啊掏，掏了半天，最後掏出一把碎渣子。
他愣了愣，把碎渣子丟在地上，懊惱地一拍大腿，“哎呦，麼得了！剛才被你那一劍的劍氣給震碎了……可惜了，上好的嶺南檳榔，我藏了半個月沒捨得吃。”
蕭若風失笑：“先生當真是有趣之人。”
忘憂大師在旁邊雙手合十，慢悠悠地念了句佛號：“阿彌陀佛……檳榔配煙，西腳朝天。”
“分明是‘檳榔配煙，法力無邊’！”蘇喆不服，梗著脖子，“大師你妄言！”
“老衲說的是實話。”忘憂眼觀鼻鼻觀心，“去年寺裡來了個香客，就是吃檳榔抽菸，半夜咳血，抬進來時己經西腳朝天了。老衲唸了三天經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。”
蘇喆被噎得說不出話，只能猛抽幾口煙。
蕭若風看著這兩人鬥嘴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”？要不要生先。有還酒，了碎煙“：喆蘇給遞後然，口一了抿，壺酒質銀個一出取中懷從，下坐旁凳石的中院到走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