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!當然要!”蘇喆眼睛一亮,接過酒壺也不嫌,仰頭灌了一大口,咂咂嘴,“好酒!王爺私藏?”
“碉樓小築的‘秋露白’。”蕭若風也坐下,看著滿地殘刃,“說來可笑,今夜這一戰,看似兇險,實則是演戲。演給易卜看,演給影宗看,也演給天啟城裡那些盯著本王的人看。”
蘇喆把酒壺遞迴,抹了抹嘴:“演戲也得演真了。方才那幾十個影宗高手,可是實打實想取王爺性命的。若不是我們早有準備,王爺此刻怕是己經‘西腳朝天’了。”
忘憂睜開一隻眼:“蘇施主,你能不能換個詞?”
“不能,我就喜歡這個詞。”蘇喆嘿嘿笑,又從懷裡摸出個小布袋,這次掏出的是幾塊芝麻糖。
他分給忘憂一塊,忘憂猶豫了一下,接過了;又分給蕭若風一塊,蕭若風笑著搖頭,他便自己塞進嘴裡,嚼得咔嚓響。
“王爺,”蘇喆邊嚼邊說,聲音含糊,“你說今晚過後,天啟城會變天嗎?”
蕭若風沉默片刻,看向夜空。今夜無雲,星辰璀璨,銀河橫貫天際,美得不像話。
他輕聲道,“今夜只是開始,拔掉影宗這顆釘子,斬斷暗河身上的鎖鏈。”
忘憂吃完芝麻糖,舔了舔手指,又雙手合十:“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。老衲只希望到時候,別把風曉寺給淹了——寺裡還有三十多個小和尚要吃飯呢。”
蘇喆大笑,拍著忘憂的肩膀:“大師放心,真要淹了,我請你喝酒吃肉!”
“阿彌陀佛,罪過罪過……”忘憂閉眼唸經,嘴角卻忍不住上揚。
三人就這麼坐著,一個抽菸,一個唸經,一個喝酒,誰也沒再說話。
蘇喆抽完最後一口煙,把菸灰磕在地上,站起身:“好了,戲演完了,該收場了。王爺,大師,我就先走了——還得迴天啟城看看,那兩兄弟把事情辦得怎麼樣了。”
蕭若風也起身:“先生要回城?此刻城中怕是正亂。”
“亂才熱鬧。”蘇喆把煙桿插回腰間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再說了,那倆小子雖然本事不小,但畢竟年輕,我怕他們玩脫了。得去盯著點。”
忘憂睜開眼:“蘇施主,萬事小心。”
“曉得了。”蘇喆擺擺手,走了兩步,又回頭,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塊芝麻糖,扔給忘憂,“大師,甜的,壓壓驚。”
說完,他身形一晃,如煙般掠過院牆,消失在夜色中。
忘憂接過糖,看了看,又看了看滿地殘刃,嘆了口氣:“阿彌陀佛……今夜過後,不知又要多念多少場《往生經》。”
蕭若風站在他身旁,仰頭望天,輕聲道:“大師,你說這天下,是亂了好,還是太平好?”
忘憂把糖塞進嘴裡,嚼了嚼,含糊道:“王爺,老衲只是個和尚,不懂天下。但老衲知道——該來的總會來,該走的留不住。就像這糖,甜完就沒了,但甜的時候,是真甜。”
蕭若風愣了愣,隨即笑了。
他從懷中又取出酒壺,仰頭飲盡,然後對忘憂抱拳:“大師,今夜多謝。本王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“王爺欠的不是人情,是香油錢。”忘憂很認真地說,“寺裡屋頂漏雨很久了,王爺若方便,不如撥點款修修?”
蕭若風大笑:“好!明日就讓人送來!”
他也轉身離去,親衛們沉默地跟上,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院子裡,只剩下忘憂一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