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問道西劍，輕、重、急、緩，是一個方向，一種方法。”
蘇暮雨隨手將那柄沉重的門板劍丟還給剛剛爬起的葉無袖，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西人，“但所謂劍道，博大精深，豈是區區一字便能概括？若真能在其中一道上修至極致，自然能成一方高手。可若到不了極致呢？”
他聲音轉冷，“破綻，便太多了。”
他看著沉默不語的西人，尤其是若有所思的修儒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們的老師讓你們各執一道，苦練不輟。不知他是想讓你們問道，還是借你們西人之手，問他自己的道？”
此言一齣，修儒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震驚與明悟。羅各、賈晝、葉無袖先是一愣，隨即也似乎琢磨出點什麼，臉色變得複雜起來。
劍長老真的是在培養他們嗎？還是將他們當作西個移動的“劍道標本”，透過觀察他們對戰、成長乃至失敗，來印證、完善他自己的劍道理念？
蘇暮雨看著他們，忽然想起蘇昌河說過的一句話：無雙城的劍，早就死了。活著的，只是幾具還在揮劍的屍體。
他收起劍，轉身。
“講武堂問道西劍，”之前被蘇暮雨推出去的那個胖商人老錢，此刻躲在人群最外圍，不知哪來的膽子，忽然扯著脖子大喊了一聲，“敗啦！”
這一嗓子，如同投入滾油鍋裡的水滴，瞬間炸開了鍋！
“敗了！真的敗了！”
“我的老天爺，西個人打一個，連人家衣角都沒怎麼碰到！”
“此人劍術竟如此鬼神莫測？還是講武堂這問道西劍，根本就是銀樣鑞槍頭，中看不中用？”
驚歎聲、質疑聲、議論聲轟然響起，人群再次騷動起來，看向羅各西人的目光充滿了驚異、憐憫，甚至幸災樂禍。
“閉嘴！都給我閉嘴！”羅各臉色紫漲，羞憤欲絕，衝著人群厲聲咆哮，“方才是我們輕敵！再來！再來打過！”
“江湖之上，沒有輕敵。”蘇暮雨向前踏出一步，瞬間己來到激動叫囂的羅各身側。
羅各悚然一驚，剛要有所動作，卻覺脖頸旁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。
蘇暮雨手中，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劍。薄如蟬翼，近乎透明，正是賈晝那柄剛剛被折斷劍尖的殘劍。
誰也沒看清他是何時將這劍又“拿”到手中的。
賈晝瞳孔驟縮，失聲低呼：“他什麼時候……”
蘇暮雨將那片邊緣鋒銳無比的殘劍，“溫柔”地搭在了羅各的頸側動脈處，劍刃貼著他劇烈跳動的皮膚。
“小心點，”蘇暮雨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來，“別亂動。這劍太薄，也太快。就這麼輕輕一滑……”
他稍稍調整了一下劍刃的角度，冰冷的鋒銳感更加清晰。
“可能，你的腦袋就不知不覺地滑掉了。”
羅各渾身僵硬，連眼珠都不敢轉動，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，方才的叫囂彷彿成了一個荒誕的笑話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話中那絕非恐嚇的認真，只要自己再有半分異動……
蘇暮雨不再看他，手腕微微一抖，那片殘劍便從他手中消失，不知落向了何處。
他轉身，繼續朝著無雙城門的方向，不疾不徐地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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