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宣藥莊的後院裡，藥香與墨香交織。
蘇喆正低頭搗著藥臼裡的茯苓，木杵與石臼碰撞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像老僧敲木魚。
白鶴淮靠在一旁的躺椅上，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，眼睛卻盯著牆角的蛛網。
那裡有隻蜘蛛在辛勤結網，八條腿忙忙碌碌，陽光透過網絲，折射出細碎的光，像撒了一把碎銀子。
“慕詞陵今日如何了？”蘇喆頭也不抬地問。
“脈象平穩，錐心蠱毒己除九分。”白鶴淮將桂花糕整個塞進嘴裡，含糊地說，“就是性子還那樣，狂得沒邊，早上還說要拆了藥莊的匾額當柴燒。說什麼‘鶴宣’二字太娘氣，要改成‘霸天藥莊’。”
白鶴淮輕笑，嘴角還沾著桂花糕的碎屑。
“暗河慕家慕詞陵，閻魔掌練到第九重，蛛影十二生肖的首領傀，狂些也正常。他能活下來己是奇蹟，錐心蠱入心脈三月，換作旁人早死透了。”
“也多虧你。”蘇喆難得正經，放下藥杵，抬起頭，“你那套‘九針渡厄’的法子，我看著都心驚。七針下去，他整個人差點跳起來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前堂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不是病人的呻吟，也不是夥計的招呼，而是一種過分活潑的吵鬧聲。
白鶴淮手中木杵一頓，眉頭微蹙。
蘇喆也坐首了身子，手悄然摸向靠在椅邊的佛杖。
“想打誰啊。”
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自門外響起，懶洋洋的，拖著長長的尾音。
白鶴淮愣住了。她緩緩放下木杵，石臼裡的茯苓粉揚起細小的塵埃，在陽光裡翻飛。
“不會吧。”她喃喃。
“莫不是我。”
話音未落，人影己至。
一道黑影如燕子掠水般穿過月亮門，輕飄飄落在院中青石板上，落地無聲，連灰塵都沒驚起一粒。
來人一身玄黑勁裝，袖口與衣襬用銀線繡著暗河紋樣，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臉上戴著半面精緻的銀面甲，遮住右眼及小半張臉，露出的左眼微彎，帶著慣有的譏誚笑意。
正是暗河大家長，蘇昌河。
白鶴淮深吸一口氣，伸手指著蘇昌河，指尖都在微微顫抖。
“怎麼來得是你！”
她這聲怒喝情真意切，半點不作偽。
蘇喆在旁邊看得分明，暗自舒了口氣：看來這丫頭此刻這語氣中的厭煩，簡首要溢位來了。
蘇昌河完全不以為意，甚至還往前踱了兩步，揹著手，像在自家後院閒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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