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鶴淮抿嘴一笑，只是問：“那你備了什麼？”
謝宣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本子，翻開，上面是工整的清單。那字跡一筆一劃，工整得像是刻上去的，每一筆都透著認真。
“桂花糕三盒，金錢蜜餞兩罐，紅糖果子五包。”他念到這兒頓了頓，抬眼看了白鶴淮一眼，“都是你愛吃的，多備了些。”
白鶴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謝宣繼續念：“辣子雞的調料配好了，辣椒是川地來的朝天椒，麻椒是蜀中特產的，都磨成了粉，裝在瓷罐裡。酒窖裡新進了三壇竹葉青，是城東老酒坊的，掌櫃說是去年新釀的，醇得很。”
他翻了一頁。
“素菜嘛，後院的菜畦裡青菜正嫩，今早剛澆過水。豆腐坊的王掌櫃答應每日送新鮮的來，卯時送到，不耽誤早飯。”
白鶴淮伸手拿過那小本子，翻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。
字真的很好看，清秀挺拔，像是刻版印出來的。
她忽然指著其中一行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‘謝宣特製荷花酥’，這是什麼？我怎麼不知道你會做荷花酥？”
謝宣的耳根微微泛紅。
那紅色從耳根慢慢蔓延到臉頰，可他語氣卻還鎮定：“前些日子在古籍裡看到方子，試了試，尚可入口。”
“只是尚可？”白鶴淮湊近些，眼裡閃著狡黠的光。她湊得很近，近到能看見謝宣睫毛的顫動，“謝大劍仙什麼時候學會謙虛了？”
謝宣輕咳一聲，別過臉去。
陽光照在他側臉上，能看見細小的絨毛，和微微發紅的耳廓。那耳廓紅得像熟透的蝦，可愛得緊。
蘇喆看著他們，忽然覺得嘴裡有些寡淡。
他摸了摸懷裡，摸出顆檳榔丟進嘴裡，慢慢嚼著。檳榔的苦澀在舌尖化開，他含糊不清地說：“謝小子，你對蘇暮雨那孩子倒是上心。”
謝宣轉過頭，正色道：“暮雨兄是君子。君子之交，當以誠待之。”
“那蘇昌河呢？”蘇喆問，眼裡有促狹的光。
院子裡靜了一瞬。
梧桐葉沙沙響，貓咪翻了個身，繼續睡，尾巴還甩了甩。
謝宣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昌河兄……”
他斟酌著措辭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性情不羈，行事難測。雖無大惡，但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找一個既不失禮、又能表達真實想法的詞。
“但太過隨性，恐非良友。”
他說得委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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