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呢？”白鶴淮嘴裡塞著食物，含糊不清地問，腮幫子鼓得像只小松鼠。
蘇昌河瞥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滿是促狹：“你？繼續當你的神醫，救死扶傷，順便賺點診金，養活我們這一大家子。”
“憑什麼！”白鶴淮抗議，筷子指著蘇昌河，差點戳到他臉上，“我也要吃好的穿好的！我也要住大房子！”
“那你得先治好自己。”謝宣忽然開口。
白鶴淮放下筷子，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難得正經起來，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辛百草身上。
辛百草坐在其中，越吃越是恍惚。
他看了看左邊——上一代暗河的傀蘇喆，正在美滋滋地品著松鼠鱖魚。
又看了看右邊——這一代暗河第一高手蘇暮雨，正盯著那碟清炒時蔬若有所思。
對面是這一代的大家長蘇昌河，正在跟小二比劃下一席要加什麼菜。
側方是暗河現任的傀慕詞陵，正在給蕭朝顏剝蝦，臉上帶著傻子一樣的笑。
這西個人刀下的亡魂，怕是能從福壽樓一首排隊排到同安堂藥莊。
可這西人。
一個醉心於這一桌美食，吃得不亦樂乎。
一個則苦心鑽研著廚藝，琢磨著怎麼把菜做好吃。
一個沉迷於美好的愛情，笑得跟二傻子似的。
還有一個熱衷於付錢加菜的豪爽快感，恨不得把福壽樓搬空。
他輕嘆一聲，喃喃道：“世事難料啊。”
“藥王前輩在感慨什麼？”慕詞陵耳朵尖，聽到了，抬頭看他。
辛百草搖搖頭，舉起酒杯：“感慨江湖之大，無奇不有。感慨我這位師叔，總能給我驚喜。”
“是驚嚇吧。”白鶴淮哼了一聲。
眾人舉杯相碰。酒液在杯中晃動，映著雅間內溫暖的燭光，漾出金色的漣漪。
蘇昌河喝完杯中酒，忽然看向蘇暮雨，眼神深邃得像是藏著星辰大海。
“暮雨，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吃飯嗎？”
蘇暮雨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，半晌，緩緩點頭：“記得。在暗河總壇後的山崖上，你偷了長老的酒，我們分著喝。”
“那酒很劣。”蘇昌河笑了，笑容裡帶著懷念，“但喝得很痛快。”
“因為那是第一次有人陪我喝酒。”蘇暮雨的聲音很輕，“在那之前，我都是一個人。”
桌上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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