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看著這一桌子的粉紅泡泡，嘖嘖兩聲，對蘇暮雨說：“你看看人家，一個個的，都成雙成對。就咱倆，孤家寡人，只能互相看著。”
蘇暮雨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他面前的酒杯又斟滿了。
蘇昌河笑了，端起酒杯：“行，有酒喝，有人陪，也夠了。”
兩人輕輕碰杯。
就在這時，蘇昌河眼睛往窗戶上一瞥，像是看到了什麼。他的目光微微一凝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
他緩緩站起身。
蘇暮雨眉頭微微一皺，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按住了劍柄，也要起身，卻被蘇昌河一掌按了下來。
“這福壽樓裡的糕點一般，我出去轉一圈，去杏綵樓裡買一些桂花糕。”他的語氣輕鬆隨意，但按在蘇暮雨肩上的手卻用了三分力。
那是暗河特有的暗號——別動，我來處理。
蘇暮雨的手從劍柄上鬆開，端起酒杯，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。
白鶴淮正吃得開心，聞言抬頭誇讚道：“蘇昌河，你今兒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慈眉善目了？居然想著給大家買點心？”
“這成語用得好。”蘇昌河揮了揮手，笑容裡藏著只有蘇暮雨能看懂的東西，“你們繼續吃，我去去就回。記得給我留點菜，別都吃完了。”
他轉身走出雅間，腳步聲在木樓梯上漸行漸遠。
雅間裡安靜了一瞬。
蘇喆和蘇暮雨相視一眼。蘇喆衝著他輕輕搖了搖頭，意思是別跟去，讓他自己處理。
蘇暮雨端著酒杯，目光落在蘇昌河的空位上。他知道，外面來的，絕不是普通的麻煩。能讓蘇昌河親自去處理的，一定是大事。
謝宣喝了口酒，目光在窗外街景上停留片刻，心中暗道：果然沒有這般簡單啊。南安城的太平日子，怕是要到頭了。
他放下酒杯，對白鶴淮溫聲道：“鶴淮，你嚐嚐這道蟹粉豆腐，做得確實精巧。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白鶴淮“嗯”了一聲，夾了一筷子。
慕詞陵正在給蕭朝顏講南安城各色小吃，說到興頭上，忽然頓了頓，側耳聽了聽樓下的動靜。
“朝顏姑娘，明天我帶你去城西吃豆腐腦，那家的滷子是一絕，用香菇和肉末熬的，香得能把你舌頭吞下去。”
蕭朝顏點了點頭，卻有些心不在焉。
她不是傻子，這屋裡的人，一個個都在裝。
裝沒事，裝不知道，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可是蘇昌河走的時候，那笑容不對。
她看向慕詞陵，小聲問：“詞陵哥，大家長他……是不是有事？”
慕詞陵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傻丫頭，能有什麼事？他就是去買個桂花糕。你別多想，吃你的。”
蕭朝顏低下頭，沒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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