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笑著點頭，目光卻掃過窗外，確認沒有人跟蹤。
蘇長風站在門口，眉頭緊鎖，滿臉的不耐煩。
“大家長，我們來這南安城可不是來吃桂花糕的。”他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，“兄弟們還在受苦，您還有心情買點心？”
“成大事者，首先便是不能急。”蘇昌河接過掌櫃遞來的油紙包，分給蘇長風和蘇遮天一人一包。
“其實福壽樓中的宴席更好吃，但是你們兩個人去，怕是他們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。你們一人帶一斤走，找個客棧等我，今夜過後，我便隨你們回去。”
蘇遮天看著手中的桂花糕，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還有心情吃什麼宴席？”他壓著嗓子吼道，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，“暗河內亂，兄弟被困，你……”
蘇長風低聲呵斥：“遮天，不得對大家長無禮！”
蘇昌河卻不生氣，反而輕嘆一聲。
那嘆息裡竟有幾分悵然，幾分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唉，你們這些人，老待在暗河之中，心裡便只剩下了打打殺殺，沒有了這世間的風花雪月。”
他走出鋪子，站在街燈下。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看著手中那包桂花糕，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輕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吃著桂花糕，逛著南安城，就算不要那暗河又能如何呢？平靜的日子，其實也不錯。”
蘇長風簡首不敢相信這話是蘇昌河說出來的。
在他記憶中，這位大家長永遠野心勃勃，永遠在謀劃更大的權勢，永遠在黑暗的道路上狂奔。他從沒見過蘇昌河露出這樣的表情，這樣的語氣。
可現在，這個人站在南安城的街燈下，手裡拿著一包桂花糕，說著“平靜的日子也不錯”。
那眼神里，有他從沒見過的留戀。
“大家長……”蘇長風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蘇昌河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又變回了熟悉的、帶著幾分狂傲的模樣。
“放心，只有蘇暮雨會這麼想。”
他伸了個懶腰，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，彷彿剛才的悵然只是一場幻覺。
“我啊，這一生就無法過平靜的日子。暗河是我的牢籠，也是我的王座。我討厭它，但也離不開它。”
他轉身，看向福壽樓的方向。三樓的雅間裡燈火通明，隱約還能聽到笑聲。
“就像一條魚，離不開水。哪怕這水裡全是血腥，它也活不了別處。”
蘇長風和蘇遮天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神色。
“睡一覺，醒來後，我們去蕩平叛亂。”蘇昌河的聲音重新變得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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