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，眾人皆醉倒了。
白鶴淮趴在桌上，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蜜汁火方，嘴角掛著油光，睡得正酣。她的臉壓在手臂上，擠得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貪吃的小倉鼠。
謝宣則倚在窗邊，頭微微垂著，手中書卷半開，顯然是醉後看書看睡著了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的側臉上，襯得他眉目如畫。
蕭朝顏枕著手臂側臥在長凳上，臉頰泛著紅暈，呼吸勻暢。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，睫毛時不時輕輕顫一下，像是做了什麼好夢。
藥王辛百草最是誇張，西仰八叉躺在地上，鼾聲如雷，那聲音震得桌上的筷子都在微微顫動。他嘴角還流著口水，哪還有半分藥王風範，活像個醉倒在街頭的酒鬼。
只有蘇喆、蘇暮雨和慕詞陵還醒著。
蘇喆坐在角落，慢悠悠地抽著煙桿，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表情。他抽一口，看一眼地上躺著的辛百草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。
慕詞陵則在收拾殘局，將沒打翻的酒杯一個個擺正，又把散落的筷子撿起來放好。他動作很輕，怕吵醒睡著的人，但嘴角一首掛著笑。
蘇昌河看到這景象，忍不住“嘖”了一聲：“你們之前是喝了多少？這哪是吃飯，這是打仗啊。”
慕詞陵抬頭，咧嘴一笑：“不多不多，白神醫和謝先生各三壺，蕭姑娘半壺，藥王前輩兩壺——不過藥王前輩那兩壺裡，有一壺半是我幫他喝的。”
“就你機靈。”蘇昌河笑罵，“把人灌醉了，你好偷吃？”
“冤枉！”慕詞陵一臉無辜，“我是怕藥王前輩喝多了傷身，這才捨命相陪。這叫仗義，不叫機靈。”
蘇暮雨一首靜靜坐著，面前酒杯還是滿的。他輕聲問道：“發生了何事？”
蘇昌河給自己倒了杯酒，仰頭飲盡，這才笑了笑：“一些雜碎，趁著你我不在，跳出來作祟罷了。以為老虎離山，猴子就能稱大王了。”
蘇暮雨微微皺眉，“是蘇欒丹？”
“就是那個卵蛋！”蘇昌河罵得更大聲了，筷子在桌上敲了敲，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就他那點本事，也敢學人造反？”
慕詞陵“噗嗤”笑出聲，被蘇喆用煙桿輕輕敲了下腦袋。
蘇昌河渾然不覺，繼續道：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。這次我離開暗河那麼久，便是對他的一次考驗。可惜啊，有些人就是經不住考驗，非要跳出來當那隻被殺的雞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夾了塊涼掉的松鼠鱖魚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眉頭皺起：“這魚涼了就沒滋味了。跟人一樣，涼了就不好玩了。”
蘇暮雨輕嘆一聲，將手邊的熱茶推過去：“等明日神醫的病治好，我便隨你一起回暗河。”
“不必。”蘇昌河擺擺手，接過茶喝了一口，茶水溫熱，正好解酒，“都說是雜碎了，我一人足夠。還有詞陵可以幫我一起。”
他看向正在偷吃花生米的慕詞陵：“是吧，詞陵？”
慕詞陵嘴裡塞得鼓鼓囊囊，含糊應道：“大家長說打哪我就打哪。不過打完能不能快點回來？我還欠朝顏姑娘一碗豆腐腦。”
“出息。”蘇昌河笑罵。
他轉回頭，看向蘇暮雨，眼神忽然變得認真起來：“你在南安城裡的事情做完，也該有些新事情要做。那件事，你不得不去解決的，雖然我還不知道你會選擇什麼樣的方式。”
蘇暮雨低頭沉默，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。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影子，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深沉。
許久，他才開口：“我便不與你爭辯了。如你所言，這樣的叛亂，你輕而易舉便能夠解決。”
“但你的事，可不是輕而易舉就能解決的。”蘇昌河放下茶杯，正色道，“天下無雙城，即便如今天下第一的地位己經被雪月城取代了，甚至那一人一城的慕涼城都不將它放在眼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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