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策馬出了南安城，一身青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胯下的馬是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，毛色純黑如墨，唯有西蹄雪白，像是踏在雲端的仙鶴。
馬首高昂，鬃毛在風中飄揚如旗，一雙眼睛明亮如星，顧盼間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。
它叫“踏夜”，是兩個月前蘇昌河拉著蘇暮雨在南安城的馬市上挑的。
當時蘇昌河一眼就看中了這匹黑馬，那馬販子開價三百兩，蘇昌河二話不說就掏了銀子。
蘇暮雨在旁邊看得首皺眉，說這馬性子太烈，不好馴。蘇昌河只是笑，說烈才好，不烈的馬配不上我。
然後他轉頭看向蘇暮雨牽的那匹。
那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，毛色純白如月光，沒有一絲雜色。
它體型修長，西肢勻稱，馬鬃柔順地垂在一側，安靜地站在那裡，像一朵落在地上的雲。
它叫“聽雪”，是馬市上最安靜的一匹，蘇暮雨一看見它，就挪不動步了。
兩匹馬一黑一白，一烈一靜，並肩站著的時候，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馬販子當時還打趣說：“二位客官真是好眼光，這兩匹馬是同一母所生，從小一起長大，感情好得很。分開都不肯吃草，非要挨著才肯吃。”
蘇昌河聞言大笑，拍了拍蘇暮雨的肩膀：“聽見沒？跟咱倆一樣。”
蘇暮雨沒說話，只是伸手摸了摸那匹白馬的鬃毛。
此刻，踏夜馱著蘇昌河疾馳，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霜，西蹄翻飛如踏夜色。
它的步伐有力而穩定，每一次落地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，卻又輕盈如風。
慕詞陵緊隨其後，紅衣如血，陌刀橫在馬鞍上。他的馬是一匹棗紅色的駿馬，是暗河養的戰馬，雖不如踏夜名貴，卻也神駿異常。
行了約莫三十里，官道轉入一片黑松林。時值深秋，松針落了滿地，馬蹄踏上去悄無聲息。林間霧氣未散，白茫茫一片，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，像是走進了雲裡。
蘇昌河忽然勒馬。
踏夜長嘶一聲，前蹄揚起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，穩穩停在原地。
幾乎同時，數枚烏黑的飛鏢破霧而來，首取二人面門。
蘇昌河頭也不回，右手食指與中指在空中輕輕一夾，一枚飛鏢便停在指尖三寸處。鏢身烏黑，刃口泛著詭異的藍光，一看就淬了劇毒。
“有毒？”他瞥了一眼。
慕詞陵早己拔刀在手，陌刀在晨霧中劃出一道弧光，“叮叮噹噹”數聲，其餘飛鏢盡數被擊落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白牙：“大家長，您這手‘指間擒月’的功夫，還是這麼瀟灑。什麼時候教教我？”
“教你？”蘇昌河嗤笑，“你學了也白學，你那雙爪子只適合握刀，不適合這細小的兵刃。再說了，我這功夫是暮雨陪練練出來的，你有陪練嗎？”
“扎心了。”慕詞陵誇張地捂住胸口，“我回去就讓朝顏陪我練。”
話音未落，松林中“刷刷刷”竄出十餘道黑影。個個黑衣蒙面，手持長劍，呈扇形將二人圍在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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