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身顫動，帶動傷口，鮮血汩汩湧出。那劍在肉裡攪動，疼得黑衣人渾身抽搐，像一條被釘在牆上的蛇。
黑衣人終於忍不住，嘶聲道：“慕雨墨、蘇昌離……還有那些支援你的人，都被下了‘七日醉’，如今被圈禁在星落閣地牢……”
“七日醉？”慕詞陵收刀回鞘，皺眉道，“那不是藥王谷的秘藥麼？蘇欒丹從哪兒弄來的？這玩意兒可不好搞。”
蘇昌河眼神一冷：“果然是找了靠山。”
他伸手拔出寸指劍，黑衣人軟軟癱倒在地，傷口血流如注，眼看活不成了。
他的眼睛還睜著，死死盯著蘇昌河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，卻只湧出一口血沫。
“大家長不問問是誰給的藥？”慕詞陵踢了踢那具屍體，像個好奇的孩子，“萬一套出點什麼有用的資訊呢？”
“問了也是白問。”蘇昌河翻身上馬，動作利落，“這種小角色，能知道什麼？頂多知道個‘上面有人’。至於是誰，他不知道。就算知道，也是假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不過能拿出‘七日醉’的，無非就那麼幾個地方。藥王谷，或者——”
“或者？”慕詞陵眼睛一亮。
“或者那位跟藥王谷叛徒有勾結的。”蘇昌河勒緊韁繩，踏夜長嘶一聲，西蹄在地上刨了兩下，迫不及待想要繼續奔跑，“走吧，回暗河。”
兩匹馬再次賓士起來，將滿地的屍體和血腥拋在身後。
慕詞陵策馬與蘇昌河並轡而行，側頭問道：“大家長，您說蘇欒丹背後那人，會是誰？敢插手暗河內務，膽子不小。暗河的事都敢管，這人要麼是活膩了，要麼是有大靠山。”
蘇昌河目視前方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無非是那些覺得暗河礙眼的人。朝堂的，江湖的，都有。他們巴不得暗河內亂，好趁機插手。”
“朝堂？”慕詞陵挑眉，“您是說……那位大皇子？”
“除了他，還能有誰？”蘇昌河淡淡道，“蕭永那人，表面與世無爭，暗地裡爪子伸得比誰都長。他巴不得暗河亂起來，好渾水摸魚。至於夜鴉……她跟蕭永有沒有勾結，不好說，但她肯定樂意給暗河添亂。”
“那咱們回去，是隻收拾蘇欒丹，還是連他背後的人一起揪出來？”
“先平叛。”蘇昌河淡淡道，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模糊，“至於背後的人……殺了蘇欒丹，就是最好的回答。讓他們知道，暗河的事，外人少管。”
他忽然笑了：“詞陵，你說咱們在南安城待了幾個月，是不是脾氣都變好了？”
慕詞陵也笑了，那笑容裡有瘋狂的意味：“大家長說的是。要擱以前，我那一刀就不是隻砍頭了，得把他們剁成十八段，拼都拼不回來，再拿去餵狗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？”慕詞陵想了想，“就砍頭吧，簡單點。節省時間，早點回去見朝顏姑娘。”
蘇昌河哈哈大笑，笑聲在晨風中飄散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胯下的踏夜，那馬跑得正歡，西蹄翻飛如踏夜色，白蹄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他想起蘇暮雨，想起他那匹雪白的聽雪，想起他們一起牽著馬走在南安城街頭的日子。
“踏夜。”他輕聲說，“等辦完事，咱們回去，就能見到聽雪了。”
踏夜像是聽懂了，長嘶一聲，跑得更快了。
兩匹馬越跑越快，將黑松林遠遠甩在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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