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安城的秋日午後，陽光斜斜地灑進同安堂的院子。
槐樹葉子己經黃了大半，風一吹就簌簌往下落，在地上鋪了一層金黃。
蕭朝顏抱著個大包袱從屋裡出來，包袱鼓鼓囊囊的，用粗布包著，繫了個不太好看的結。
她走到院中石桌旁，將包袱“咚”地放下，然後開始一樣樣往外掏。
油紙包的桂花糕、荷葉裹的醬牛肉、竹筒裝的梅子酒、陶瓷罐裡醃的鹹菜，甚至還有幾張大餅，摞在一起厚厚一沓。
蘇暮雨站在一旁看著，嘴角微微抽動。
“這些……”他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食物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，“我怕是帶不了這麼多。”
“帶著嘛！”蕭朝顏抬頭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兩顆黑葡萄，“路上餓了可以吃。我聽師父說，從南安城到無雙城，要走好遠的路呢，路上不一定有好吃食。萬一前不著村後不著店，你餓暈了怎麼辦？”
她拿起那罐鹹菜，認真地晃了晃：“這個是我按謝先生教的方子醃的，放了姜蒜和花椒，能放很久，配餅子吃最好了。我試過了，挺好吃的！”
又拿起竹筒：“這是梅子酒，謝先生說出門在外不宜多飲，我就只裝了一小筒，累了的時候喝一口，解乏。不多喝，就一口。”
她絮絮叨叨地說著，手上動作不停，把每樣東西都仔細包好，重新塞回包袱裡。
“此行一去不會太久，”蘇暮雨輕聲說，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，“我很快便會回來。你且跟著神醫好好學習醫術。至於這些……”
他看著那個巨大的包袱，難得地露出為難的神色：“我委實帶不上路。這包袱比我人都寬。”
蕭朝顏正要說話，一個紅色的身影忽然從院牆上翻下來，輕飄飄落在石桌旁，落地無聲。
“蘇暮雨，那不如這些點心吃食都留給我，”慕詞陵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那笑容燦爛，“我幫你解決了吧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己伸手搶走了桌上那包桂花糕，動作快得像一陣風，連殘影都沒留下。
“慕詞陵！”蕭朝顏跺腳，臉都氣紅了，“那是給雨哥路上吃的！”
“路上吃路上吃，路上也可以買嘛。”慕詞陵抱著桂花糕跳到院中的槐樹上，坐在枝椏上晃悠著腿，“南安城的桂花糕最好吃，出了城就買不到這個味兒了。與其讓蘇家主帶著走遠路，最後放壞了，不如現在讓我吃了，也算不浪費糧食。”
他說得理首氣壯，還當著兩人的面開啟油紙包，拿出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大口，嚼得腮幫子鼓鼓的。
“嗯！甜而不膩，桂花香濃，杏綵樓的手藝就是好！”他誇張地讚歎，衝樹下的蕭朝顏眨眨眼，眼裡滿是促狹，“朝顏姑娘真會買。下次買的時候叫我，我給你付錢。”
蕭朝顏氣得臉都紅了，撿起地上的石子就往樹上扔：“你給我下來！”
“不下不下，有本事你上來啊。”慕詞陵笑嘻嘻地躲過石子，又咬了一口糕點，還故意嚼得很響，“真香！”
蘇暮雨笑了。
他看著樹上樹下追逐打鬧的兩人，忽然覺得這個秋日的午後，陽光很暖，風很輕，連慕詞陵那副欠揍的模樣，都顯得有些可愛。
“罷了，”他說，“就讓詞陵吃吧。我路上輕裝簡行，反而方便。包袱小了走得快。”
蕭朝顏這才作罷，但還是瞪了樹上的慕詞陵一眼：“你等著！”
這時，蘇昌河從屋裡走了出來，他手裡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錦盒。
錦盒是紫檀木所制，通體暗紫，紋路細密如絲，盒面上用金絲嵌出一個“劍”字，筆畫遒勁，如龍蛇飛舞，看得出是名家手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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