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想怎麼賭？”蘇暮雨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來，平靜無波。
紫衫女子掩唇輕笑，一改方才暗藏的凜冽殺氣，眉眼間流轉著勾魂攝魄的嬌媚：“天下坊的規矩，向來由貴客決定如何賭。天下坊有‘器賭’，有‘物賭’，公子想選哪一樣？”
“器賭便是指樓下那些？”蘇暮雨目光掃過緊閉的門扉，門外隱約傳來的喧囂中夾雜著骰子聲、牌九碰撞聲、興奮的喝彩與懊惱的嘆息。
“正是。”紫衫女子起身，蓮步輕移至茶室東側一幅《百駿圖》前，素手輕撫畫框，“牌九、馬吊、大小、押寶，那是器賭；而物鬥，才是我們天下坊最大的特色。”
她回眸一笑，眼波流轉：“鬥雞、鬥狗、鬥蟋蟀，賽馬、賽鴿、賽犬，但凡活物，皆可入局。公子若覺得一輪勝負過於草率，咱們也可以走三輪，三局兩勝，公平公道。”
蘇暮雨沉默片刻，忽然問道：“鬥蟋蟀……可有鬥蜘蛛？”
茶室驟然一靜。
矮胖男子手裡的蒲扇停在半空，紫衫女子臉上的媚笑也凝固了一瞬。兩人對視一眼，彼此眼中都閃過驚異之色。
紫衫女子很快恢復常態，柔聲笑道：“客人一開口，便是在考驗我們天下坊的能耐啊。鬥蟋蟀、鬥雞、鬥狗，那是遍地可見的玩意兒；可這鬥蜘蛛，卻是嶺西十萬大山那邊的苗人才精通的把戲。”
她故意頓了頓，見蘇暮雨毫無反應，才繼續道：“不過我們天下坊，既然敢稱‘天下’，自然……”
“予取予求！”矮胖男子接話，蒲扇“啪”地拍在掌心，滿臉得意，“公子想要什麼，咱們天下坊就能拿出什麼！您就是要鬥麒麟，我們也給您找去！”
紫衫女子白了他一眼：“哪來的麒麟？莫要胡吹。”
“比喻，比喻嘛。”矮胖男子訕訕笑道。
紫衫女子輕輕拍了拍手，三聲脆響。
茶室西側一道暗門無聲滑開，兩個赤裸上身的壯漢抬著兩個紅木方盒走了進來。
兩人肌肉虯結，古銅色的皮膚上紋著猙獰的獸首圖騰，步伐沉穩，顯然都是外家功夫的好手。他們將木盒輕輕放在紫檀長桌中央，躬身退下。
木盒約莫一尺見方，盒身雕著繁複的雲雷紋，盒蓋上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孔，蒙著極細的金絲網。
透過網眼，可以看見盒中各有一隻通體漆黑的蜘蛛，體型足有成人手掌大小，八條長腿佈滿細密的絨毛，頭部八隻複眼在燈光下泛著幽綠的冷光。
“八眼狼蛛。”蘇暮雨語氣依舊平靜，彷彿眼前不是兩隻毒物，而是兩隻尋常蟋蟀。
紫衫女子眼中異彩一閃，素手輕拂過木盒，指尖在盒蓋上叩了叩。
盒中蜘蛛立刻躁動起來，八條長腿急速划動，撞得金絲網“沙沙”作響，那聲音像有人在磨刀。
“客人好見識。”她嫣然一笑，走到第一個木盒旁，“此物產自南疆瘴林，性兇嗜血，齒含劇毒，被咬中者若無解藥，一炷香內必全身潰爛而亡。”
她纖指點了點第二個盒子，聲音裡多了幾分得意：“而這一隻更不尋常，是八眼狼蛛中的異種‘墨玉’，通體漆黑如墨，八足生有暗金紋路，我在苗疆尋了三年，才捕得這麼一隻。尋常八眼狼蛛己是兇猛，這墨玉蛛更是其中王者，一隻可敵尋常三隻。”
她抬眸看向蘇暮雨，眼波如絲：“那麼客人想押注哪一隻呢？墨玉蛛勝算大些，普通八眼狼蛛勝算小些，賠率自然不同。公子若是押墨玉蛛，贏了只能得無雙令；若是押那普通的，贏了除了無雙令，還可在天下坊任意挑選一件寶物。”
蘇暮雨靜靜看著兩隻躁動的蜘蛛，忽然問：“必須要在這兩者之中選擇其一嗎？”
紫衫女子一愣：“嗯？難不成客人還有別的選擇？”
矮胖男子也湊上前來，滿臉困惑：“公子，這兩隻己經是天下坊壓箱底的寶貝了。墨玉蛛更是萬金難求，您若是嫌不夠，我們還有一隻金背蜈蚣，不過那玩意兒不好控制，上次差點咬傷客人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蘇暮雨打斷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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