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安城，同安堂藥莊後院。
秋日午後的陽光暖而不烈，像一床薄被子蓋在身上，曬得人昏昏欲睡。
院子裡的草藥架子上一排排簸箕攤開著，枸杞、菊花、金銀花在日光下慢慢收幹水分，散發出淡淡的草木香。
白鶴淮躺在藤椅裡曬太陽。
藤椅是老式的，竹製的扶手被她摩挲得光滑發亮，泛著一層溫潤的琥珀色。
她閉著眼，呼吸均勻，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裙襬散開鋪在椅子上，腳踝露在外面，腳趾無意識地微微蜷曲。
她剛忙完一上午的活——抓了十二副藥，看了五個病人，熬了三鍋膏藥。
腰痠得首不起來，手腕也疼。好不容易得了空，往藤椅上一躺，就再也不想起來了。
阿爹說得對，大夫這行當，賺的是辛苦錢。
她迷迷糊糊地想著，意識漸漸滑進夢裡。
夢裡她還在抓藥，一味一味的：當歸、黃芪、黨參、白朮……
忽然有人敲門，她放下藥秤去開門，門外站著蘇暮雨，手裡提著一包桂花糕，說“給你帶的”。
她正要接過來，蘇暮雨忽然變成了一條蛇，通體雪白，盤在她腳邊，昂著頭看她。
白鶴淮猛地睜眼。
腳心傳來一陣癢。
不是夢。
她低頭，一條通體瑩白的小蛇正纏繞在她腳踝上。
蛇身只有筷子粗細，鱗片細密如瓷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，像上好的羊脂玉雕出來的。
它盤了兩圈，蛇尾搭在她腳背上，蛇頭昂起，細長的蛇信吞吐，一下一下地舔舐她的皮膚。
蛇眼是琥珀色的，清澈透亮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白鶴淮愣了一瞬，然後渾身僵住。
“哪來的白蛇？”
一旁石桌邊，蘇喆放下煙桿，眉頭微皺。
蘇喆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一捻，一滴水珠懸在指尖。
“不可！”
白鶴淮急忙坐起，伸手攔住蘇喆。
“這是我藥王谷的追命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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